方硯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過頭，看見姜蘭正靠在門邊看他，那張斯文白淨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蘭蘭，我成功了！”
姜蘭走過去，將茶杯放在桌角，”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方硯塵拉過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心常年握槍磨出的硬繭。
“下午要去軍區開會嗎？”
“嗯。”姜蘭站直身板，眼神恢復了軍人的銳利，“後勤部那幫老油條，是時候給他們鬆鬆皮條了。”
下午兩點，廣省軍區後勤部總辦，沉寂被一聲巨響打破。
“砰！”
三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物資賬冊，被姜蘭狠狠拍在對方的實木辦公桌上，灰塵被震飛。
桌前站著一排佩戴尉官軍銜的後勤幹事，眾人個個噤若寒蟬，冷汗順著鬢角不住往下淌，沒人敢抬手擦拭。
姜蘭身著剪裁筆挺的副軍長軍裝，緩步落座寬大的紅木座椅，軍靴穩穩踏住地面，雙手交疊平放於雙膝之上。
她沒有大聲吼叫，也沒有長篇大論的訓斥，只是冷冷地睇著他們。
“我用了一天的時間替你們查清了。”
姜蘭的手指點了點最上面那本紅皮賬冊。
“二團的軍服夏裝布料，入庫一千尺，發出去八百尺，剩下的兩百尺，折損報廢，什麼布料能這麼廢？”
“三營的油料，提貨單上是一百桶，到了車隊就只剩下四十桶了，怎麼路上蒸發了六十桶？”
“還有醫療所！”
姜蘭的語速越來越快，咬字極重。
“特批下來的兩箱特效藥，全營只有三個人用過，賬面上卻成了底朝天！”
她每報出一個數字，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後勤主任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這幫人原以為這個新上任的女副軍長，只是高層安撫香江那位的花瓶，隨便拿幾本糊塗賬就能糊弄糊弄過去。
可他們沒料到，姜蘭用的是顧蔓枝親手教給她的“物資臺賬量化法”。
進出庫資料拉線。折損率設定紅線閾值。交叉比對票據存根。
在這套體系面前，所有虛報冒領。吃空餉的窟窿，全部無所遁形。
“姜副軍長......這裡面有誤會，天氣熱，油料確實揮發得快，那特效藥是......”
後勤主任磕磕巴巴地試圖辯解。
姜蘭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運算底稿，直接砸在他的臉上，紙張四下飛散。
“別拿軍人的命跟我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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