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筒子樓裡的姜家,飯菜的油煙味混著煤球燃燒的味道瀰漫在走廊裡。
趙小芸在床上躺了一天,躺得渾身筋骨發酸,趿拉著拖鞋悄悄走到走到廚房門口。
她這些天的確有點兒作了,得看看沈漫青這個死老太婆會不會在她的燕窩裡吐口水。
誰知探頭一看,沈曼青正彎著腰,在一盆冷水裡費力地搓洗著姜磊的白襯衫,搓幾下發個愣。
趙小芸嗤笑一下,整個靠在廚房髒汙的門框上,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起來。
“媽,過幾天我大哥要辦喜酒,你知道的,這結婚可是人生大事,女方那邊咬死了要三轉一響,不給就不辦事。”
她把瓜子皮往灶臺底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哥年紀也不小了,這婚不能黃,可我們家裡實在湊不出那個錢了。”
趙小芸走到沈曼青身後,目光死死地黏在沈曼青手腕上。
沈曼青因為常年不怎麼幹活,手腕很細,腕子上套著一個黃澄澄的足銀大粗鐲子。
那是當年姜庭川立功後,用所有的津貼給她打的聘禮,上面還刻著花紋。
在這個年月,這是能壓箱底的硬通貨。
“你看啊,反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我這肚子裡還懷著你們姜家的大孫子呢!”
趙小芸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手直接伸了過去,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媽,您把這鐲子擼下來哈!先給我哥拿去抵押應個急唄!”
沈曼青被那隻手一碰,渾身像觸了電一樣猛地藏了起來。
她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腕,這下臉色徹底也不好了。
“你瘋了嗎!這是你公公當年給我的聘禮,死也不能動的!”
“什麼死不死,活不活的!說這多晦氣啊!”
趙小芸臉色一沉,剛才的嬉皮笑臉變成了一臉狠厲。
“一件死物,還能比活人重要?能比你親孫子還重要?”
她往前逼了一步,她的手仗著身高的優勢,強行去掰沈曼青的胳膊。
“你放手!你敢搶婆婆的東西啊你!”
沈曼青這半輩子沒受過這種明搶的委屈,急得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兩個人就在這不足三平米的油膩廚房裡開始推搡拉扯。
沈曼青到底念著她肚子裡的肉,處處讓著。
趙小芸卻沒有絲毫不顧忌,手下的力氣大得出奇,鐵了心要把那個鐲子扒下來。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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