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的人，不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
等縣尊過了這在常樂縣的任期，評了考績，升到上縣去，那是遲早的事。
今年都已經是縣尊在咱們常樂的第二年了，一般縣官三五年的，都是要被評了考績調任的。
就只憑縣尊給城外十幾個村之間通了溝渠，還建了兩個大集市，又修了兩處碼頭，讓咱們常樂也能跟懷水上游連上了——這都是板上釘釘的政績！
是指定要高升的！
說不定將來，縣尊不僅僅能升去上縣，還能官升兩級呢！
咱們若是那時候還留在常樂，豈不是白白錯失了一個站穩腳跟、往高處走的機會？
可咱們要是能跟著縣尊走呢？”
江惠茹沒有說——“咱們也能沾光”，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孫大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不知該如何張口。
他的目光從江惠茹臉上移開，落到床裡側那個睡得正香的圓滾滾的小人身上。
孫念恩正側躺著，一隻小拳頭攥著被角，呼吸細細的，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看了一會兒，又收回目光，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聲音發悶地的擠出一句：“可咱們就這點兒本事，人家憑啥帶咱們？”
江惠茹側過頭，目光也順著孫大頭的視線落在了孫念恩的身上。
她看著孫念恩，將聲音再次低了兩分，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像是已經想好了很久的認真：“當家的，我見過老夫人好幾次，知道她家只有女娘，可就算是女娘，那也是千嬌萬寵的。
你看老夫人家裡那幾個女娃娃——秋姐兒、雪姐兒，還有那個生在咱們常樂的雨姐兒，她們不管走到哪兒，都能被人捧著；
就是牽著大黃狗出門，都能得上兩塊骨頭去；
李家裡供她們上學堂、送她們讀書，將來怕是還要讓她們去考女官。
你想想，誰家的女娃能有這般的日子？
我是說，當家的，他家的女娘能行，咱家椿兒也能行！
咱們椿兒將來，要是也能跟著那樣的人家走，沾一點那樣的風氣，就算不用去考女官，至少也能堂堂正正的讀書識字，不至於像我一樣......”
江惠茹頓了一下，“不至於像我一樣，連寫個自己個兒的名字都抖得不成樣子。
將來，椿兒她想做什麼，我都不會攔著她。
咱們將來，給椿兒招贅個女婿來家，不一樣好麼？”
聲音之中帶上了兩分哽咽之意，江惠茹回過頭看向了孫大頭，四目相對，江惠茹的眼中含上了淚，“惠娘，你......”
江慧茹搶先開口道：“當家的，那醫師說了，往後，我難懷孩子了。
咱家椿兒，說不得就是你我之間，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