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茶已經涼透了。
與此同時，蘇家。
蘇武安的書房裡炭火燒得足，暖意融融，可他那張臉卻比屋外那灰沉沉的天還要冷。
他面前坐著他最信得過的賬房先生，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紫檀木書桌，上面攤著兩封信。
信是從州城那邊遞回來的，用了蘇家商號的渠道，比街上傳的訊息要快了小半日。
蘇武安早就已經把信看完，放在桌上，沒有收起來；
他的手指按在信封上，像是在壓住一件還不確定該不該說出口的事。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沉悶：“春華樓的事，我以為是常樂本地的仇家尋上門去做下的。
可寶翠樓、金玉樓、秋月樓——這三家，是......那一位的產業。
這次，不是尋常人能佈下的局。”
賬房先生看了蘇武安一眼，見他仍然按著信封沒有鬆開，也不好接話，只是等著，聽著屋外風聲在窗紙外細細的吹。
蘇武安又把那兩封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回信封裡，卻沒有說把它收起來。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開始在他們頭頂的那片天裡反覆翻滾，像一塊還沒落到地上的石頭，已經壓低了屋簷，壓低了風聲，也壓低了所有還不確定該不該往哪邊躲的人——包括他們蘇家。
畢竟已經站隊寧王的蘇家，可不想看到寧王......倒臺啊！
“現在，就看，咱們這位縣尊，是要如何......破案了......”
城南，宋家。
宋承業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賬冊，可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宋月嬋端著托盤裡的茶壺走了進來；
放下托盤，提起茶壺，宋月嬋親自提壺給宋承業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宋承業的手邊上去，然後才在宋承業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父女二人是三日前回到常樂城的，宋承業在臘月上，親自帶人去了一趟州城，給宋月嬋接回了家。
這會子，宋月嬋的目光落在宋承業的臉上，“月娘，你說這事兒......”
宋承業的話並未說完，哪怕門口守著的人是宋福這個心腹，宋承業也不敢隨意把那些話，尤其是那個人的名字說出口來。
雖然這宅子裡給宋月嬋請的武林高手不會偷聽，可誰又知道，暗地裡盯著宋家的人，會不會聽見什麼？
“阿爹，這不是衝那些樓子去的。
是衝著那些樓子背後的人去的！”
說著這話，宋月嬋的眉頭微微蹩起，“這是，有人要跟......寧王翻臉了?
不，不是翻臉，這般狠辣......該是......尋仇？”
宋月嬋倒是不懼說出“寧王”二字，甚至，她還敢繼續往下評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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