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和姚大跟著那龜公進了後院,上了二樓,在朝陽的南面那間屋子裡,看,看到了......”
巡街衙役一下子就張著嘴發不出聲兒來了,這給一旁站著的孫大頭急得,當即上腳踹了那巡街衙役一腳,並高聲喝問:“你看到了什麼?
是誰死了?”
被孫大頭這一腳給踢得回過了神的巡街衙役,終是能發出聲來了; 他用好似見了鬼,被嚇得要丟了魂兒,已經是開始發飄,且滿是驚恐的嗓音斷斷續續道:“......那,那,那女娘的胸口上,被,被,被挖了個洞......”
巡街衙役的話,令在場眾人都很是吃驚!
畢竟,這胸口被挖洞的意思,該就是——此人的心臟被人挖走了?
如此之事,哪怕沒有親眼所見,只這般聽著,就令人覺得毛骨悚然了!
尋常兇案,無非就是被捅刀子、被捂死、被毒死、被打死、被動溺死、被掐死......
像是這般殺了人不說,竟是還要用如此兇殘的手段,把死者的心臟給挖出來的兇案,著實少見!
因著少見,才更令人震驚,且......感到恐懼!
“死得是誰?”
李明達黑著一張臉,衝著巡街衙役大聲問。
“是,是春華樓裡的頭牌!就是上一屆評花榜的魁首——珍珍!”
聽得此名,李明達當即愣了一下。
他自來到常樂城後,也就在頭一年,那一次他為了坐實自己是個“貪官”,帶著孫大頭他們這些衙役拿著刀去了一次春華樓; 那一次,他還是帶著馮五娘一起去的; 也是那一次,馮五娘幫他們探查到了春華樓的後院廂房之中,有被賣進來的婦人女娘; 以及春花樓的三樓,有一被人看守的房間——正是謝霖在春華樓的居所; 這些讓他們查到了謝霖的身上,然後順藤摸瓜的一點點的查到了更多的事。
【就是那一次!】
李明達的好記性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那春華樓的女掌櫃,也就是餘九娘; 當時,餘九娘喊了那叫“珍珍”的女娘去給李明達斟酒,還被馮五娘給攔住了!
“孫捕頭,備馬!叫上人,去春華樓!”
李明達和唐世俊顧不得自己一夜未睡的疲憊,帶著衙門裡能騰出空來的衙役,翻身上馬,就往城南去。
哪怕已然過了巳正,這冬日的太陽仍舊爬得不高,此時雖然看著陽光刺目,可卻沒有半分暖意。
街面上,風吹過來,帶著早食攤子上殘留的油煙氣,向人的鼻孔裡頭鑽。
李明達騎在馬上,面色陰沉,目光直視前方,沒有看此時路兩邊那些探頭探腦的人。
唐世俊騎著馬跟在李明達的身側,他的臉也是繃著的,如此駭人聽聞的命案,不僅僅是李明達聞所未見,也是他頭一次聽說。
而在李明達和唐世俊兩人的身後,孫大頭帶著十幾個衙役,呼啦啦的跟在後面; 馬蹄聲、腳步聲、刀鞘碰撞聲匯成一片,在這條平日裡還算安靜的街面上鋪開一道不小的動靜。
自然也有衙役被叮囑了去請仵作來,只李明達他們先行一步就是了。
如此大的動靜,縣衙外頭這街面上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在收拾早食攤子的各位攤主。
其中有一個賣餛飩的老頭兒,他正低頭想要從鍋裡舀湯,勺子還沒放下,一抬頭就看見一隊官差打馬而來,嚇得他差點兒把整鍋湯都給打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