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棠就是靠著這一點，才能咬牙忍住打板子的疼，這一切，就都在按著顧青棠所想，一點點的發展著。
在還剩下十板子的時候，就是這個時刻，州城的城南、城北、城西，三條主街，十八條巷子，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了——一群揹著布袋的閒漢。
他們穿著尋常的舊棉襖，混在買年貨的人群裡，像是趁著小年出來，想要找些活計幹，得幾個銅板的模樣。
可他們這會子，卻是頂著風雪，從布袋裡掏出來了——一摞摞裁好的......寫了字的紙。
寒風帶著紙上的墨香，飄了出來。
閒漢們十分有計劃和目的性，他們一齣現在接面上，就是兩兩一對，一起往不同的街巷，不同的方向奔去。
他們走到人多的地方，把那些紙一張張的分發給正在挑年貨、買炸油果兒、站在攤子前挑選年畫的人們。
因為這是紙，還是寫了字的紙，大部分人就都接了過去。
有那識字的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臉上先是疑惑，再是驚訝，然後是不可置信。
而不識字的人看著其上那密密麻麻的字很是不解其意，有的人就把這紙摺好收了起來，有人放到了胸口內袋中去，有人放入了自己個兒提著的提籃；
也有人看著閒漢們一路的發過去，對紙上所寫很是好奇，就拿著紙走到街口，想要花兩個銅板，請那代寫書信的讀書人念一念，這紙面上寫得到底是甚？
不過，未等這一看那挺著的肚子，就知道是個不缺吃喝的中年漢子拿著這張紙走到路口；
挺肚壯漢就看到街邊上一個瞧著就是個讀書人模樣的年輕郎君，正站在那裡，低頭快速掃過紙面上的內容。
這讀書人，對於挺肚壯漢來說還真就是認識的！
所以，挺肚壯漢就想著，要不，一會子上前問一句這讀書人，紙面上寫得到底是甚？
正好，前頭幾丈遠的地方，有一茶館；
挺肚壯漢在心裡琢磨起來，一會子走過去要如何搭上話，才好給人請到茶館坐下，聽聽閒漢們滿大街所發的紙張上寫得是什麼大事兒。
而這被挺肚壯漢等著的讀書人，他在紙上，看到了“寧王”二字時，就先是一驚；
隨後，又看到了“謀反”二字，真就是驚了之後又是一驚；
等讀書人看到——“私開礦冶”、“強掠良民”、“逼良為娼”後，那些字一個一個的落在他的眼裡，可他好像卻是不認識字了似的——因為，他著實是震驚到了心坎上去！
就當挺肚壯漢走上前，讀書人突然就開了口，他開口時聲音有些發乾，但音量著實不小，至少離著這讀書人兩丈（約6m）遠內的三四人，就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告狀書？有人告寧王？”
“寧王？咱們州城的王爺？”
“俺的天奶奶哩！
這，這怎的有人敢......”
在賣年畫的攤子後頭，袖著手於寒風之中打哆嗦的黑臉漢子這話沒有說完就停了口，但他話裡的意思，圍繞在讀書人身邊的人，就全都理解了。
黑臉漢子的未竟之語是——“......狀告寧王這個藩王！這人可真敢啊！”
畢竟，懷安州天高皇帝遠，這片土地上，真正的皇帝從來都不是在千里之外，那京中皇城之中高坐金鑾殿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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