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帶來了光亮和溫暖。
五人一個火堆，另有兩個護衛在外圍巡邏，以防有野獸或是......黑衣軍漢躥過來。
在背風地烤著火，李明光呆愣愣的看著火堆，思緒一下子就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去，連趙春娘遞到他手邊上的水囊都不知道去接。
“光子？光子？”
叫了兩聲兒沒有得到回應的趙春娘，抬手輕輕抓住了李明光的手； 這一動，李明光就才回過神兒來，“春娘？咋了？”
林子裡的風比方才小了些，可寒意並沒有退去； 多虧了這火堆，要不然，在這般的夜裡，呆在山林之中，定會凍死人。
火光在枯枝間跳動著，把周圍的樹幹映成暖黃色，也給李明光的臉頰照得昏黃看不清。
李明光坐在火堆旁，手上拿著趙春娘遞過來的水囊，可他並沒有拔開塞子； 這會子，他的目光仍舊是落在火堆上的，那目光是直的，像是在透過這團火，於火光中找些什麼。
趙春娘沒有催他，她知道，這個時候，李明光的心裡……亂得很。
趙春娘把水囊從李明光的手裡接過來，拔開塞子，又放回到李明光的手邊上去。
然後，她側過身，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枯枝，火星子濺起來幾粒，落在邊上的雪地上，很快就滅了。
李明光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那話在嘴邊停了一會兒，就才慢慢落下來：“春娘，你說......大黃和大黑，能找到二弟嗎？”
他說這話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像是怕被風吹散的小心，像是李明光內心底裡，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問題，是沒有現成答案的。
趙春娘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火堆邊上那根燒到一半的枯枝又往裡推了推，讓它燃得更勻一些； 然後她才抬起頭，看著李明光的側臉：“大黃的鼻子，咱們自己家知道。
它可是找回過雪姐兒掉在巷口的帕子，隔著兩條街都能聞著味兒。
二叔他雖然進了山，可他身上的味兒不會變。
只要他還在那山裡，大黃一定能找到他的！”
說到這兒，趙春娘她頓了一下，“大黑雖然來咱家晚，可它聰明。
它跟大黃一起，兩隻狗找一個人，能更穩當。”
李明光的目光還落在火堆上，沒有轉開。
他像是把趙春孃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可也只是過了一遍，並沒有真的聽到心裡去。
過了好幾息，李明光就才又開口：“二弟那個人......
他腿腳不方便，又在那樣的地方待了這麼久，不知道每日里吃沒吃飽； 這樣兒的天，他們往外逃，能穿皮襖子麼？
他那腿，不能受寒啊......”
李明光的嘴語速極快的說著這些擔憂李明遠的話，趙春娘在旁邊那是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但趙春娘也知道，此時此刻，李明光並不需要她的回應； 李明光只是用這種不停說話的方式，來緩解他內心底裡那無處表達的擔憂罷了。
“春娘，我只要一想到二弟在那種地方，還是替我去的，我這心裡就......”
這句話，李明光沒有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