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端起茶盞又放下,有人側過頭去,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沒有出聲。
帷幕緩緩合攏,將那把琵琶和那身褐裙一同收進了幕布後面,只剩那一句還沒有完全落定的問話,還懸在舞臺上方微微晃動著。
“趙五娘......她,她也太慘了些!”
柳紅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被趙五娘的這兩段唱詞唱到了心坎兒上去,那眼淚珠子就和止不住往外噴湧的泉水似的,一個勁兒的流。
李明薇遞了帕子過去,安慰著柳紅,如此,就讓柳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去;
進了屋後,一直未曾說過什麼話的孫麥子突然在這時開了口:“要俺說,這趙五娘就該到蔡二郎眼前,扇他兩個大耳刮子;
再扒了蔡二郎的褲子,狠狠打上幾下就才算解恨啊!”
一邊說著這話,孫麥子的手就也在半空中來回舞動著;
瞧那樣子,她是真的恨不得跑到臺下,去替趙五娘狠狠打蔡二郎似的。
揮動雙手在空氣之中打了兩下,解了心頭恨後,就見孫麥子看向李柒柒:“柒娘,你說,這趙五娘要是真的找到京城去,官家管不管這事兒啊?
那丞相是多大的官兒啊?
趙五娘她咋辦啊?
萬一這丞相的官兒太大了,沒人管得了,趙五娘她豈不是隻能吃了這苦,打碎了牙,也只得往肚裡咽?”
李柒柒並未直接回答孫麥子的問題,而是看向了李明達。
李明達意會,當即就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此事之中,丞相也算是被蔡二郎隱瞞欺騙,只要丞相不仗勢欺人,這趙五娘該是能得一......好結果吧。”
李明達話語裡的不肯定,讓唐世俊直接就接了話頭過來:“算了吧!
這丞相怎麼可能就是被欺騙了呢?
丞相若是能被騙,那他還能坐得穩那丞相之位?
在官海沉浮幾十年,能坐得上宰相之位的郎官,最後叫一不過中了狀元的讀書人給騙了?
這話,誰能信啊?
根本就是那丞相故意被騙,想要蔡二郎拋棄糟糠之妻,做他家的上門贅婿,為其手中權力鋪路罷了。
看到現在,我看啊,這寫戲文的人還真就是與常人不同,我猜啊......
接下來,該是趙五娘進京告上督察院去了!”
在李明達給眾人解釋何為“督察院”的時候,樓下的銅鑼聲再次敲響——第六幕戲,來了!
一樓大堂的舞臺之中,站了數人,有抱著琵琶的趙五娘,有頭戴官帽身穿官袍的蔡二郎,還有留著鬍鬚一臉肅然模樣的丞相,以及站在高處,穿著官袍的御史;
而這舞臺佈置,看著該是——一處公堂!
這是——趙五娘一路彈著琵琶進京尋蔡二郎,把蔡二郎拋妻入贅的事兒給告上公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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