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營帳之中,馮四兒、李明達和王千戶三人就都聚精會神的聽著這斥候彙報他所聽到的訊息。
營帳內那點燃的兩根兒白燭,照亮了站在正中的斥候臉上,就聽他語速極快的開始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和所聽到的一切,開始對著上官進行敘述。
就聽斥候說,他蹲在離著黑衣軍茅坑位置不遠的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裡,一動不動,徹底的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他蜷縮在灌木叢一處狹窄的縫隙裡,屁股底下是凍硬的泥地,隔著棉褲,那寒意就還是一點一點的往骨頭縫裡滲。
他其實,已經在這裡面趴了快半個時辰了,靴子都被雪水浸透,腳趾凍得發麻。
茅坑的位置離他不遠,哪怕就是算上灌木叢的寬度,其實也就十步遠。
而且,這說是茅坑,其實就是在靠著灌木叢的地方,一溜兒挖了十來個深土坑罷了。
坑邊橫著兩條粗木,方便人蹲下。
畢竟,這黑衣軍盡是漢子,漢子也就只有大解之時,才需要蹲下;
若是小解,這些黑衣軍漢就會朝著灌木叢,解開褲帶,直接撒起尿去了。
斥候他剛趴下那會兒,坑裡還有熱乎的屎臭氣在冷空氣中飄散,沒等這股子屎臭徹底散盡,就有腳步聲從營帳方向傳過來了。
來的不止一個人。
斥候聽到有人罵罵咧咧的解褲腰帶,緊接著是兩三個人的腳步從不同方向匯攏過來。
有人踢了一腳凍硬的泥塊,發出一聲悶響,藉著落地的悶聲咕噥道:“他孃的,這破天!
老子的褲襠都凍成冰棒了,還蹲什麼坑!”
旁邊一個粗嗓門的漢子接話,是已經被這一句抱怨話給撬開了話頭:“你那算什麼?
老子兩天沒吃上一口熱的了。
今兒個黃昏那一碗粥,都沒有昨兒個稠了,裡頭還連塊像樣的菜葉子都翻不到。”
第一個人蹲下來,踩著坑沿的木條發出了“吱呀”聲,隨後,就聽這人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火氣和不滿:“光吃菜葉子那能成麼?
草他爹的!
老子想吃一口肉吃不著,哪怕有個油水糊糊嘴也成啊!
昨兒個那稠粥裡還有一點兒油星子,今日的連油星子都沒見著。
上頭還發話說——‘等進了城,什麼都有’,可咱們在這城外都蹲了幾天了?
他爹的,到底還攻不攻城了?”
這話音才剛落下,就被另一道聲音接了過去,帶著一種正在用力時才有的氣息,像是在一邊使勁兒一邊回話:“說什麼要等城裡的訊號麼?等啥訊號?等城裡的人餓死?”
說完這話,此人就又補了一句,像是已經憋了太久,“要是真等進了城——俺非把那裡頭的鋪子都給翻了不可。
米、肉、布,什麼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