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裡,阿依娜也在勸劉宇不要立太子,而且她的觀點和那幫讓劉宇惱怒的文臣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立場不同,這勸諫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同。
不立劉睿,對於那些世家乃至文官來說自然是一本萬利的好事,所以他們當然可以滿口仁義道德,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逼逼賴賴。
可是阿依娜不同,劉睿是她的兒子,這孩子是不是太子對她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但她依然選擇了拒絕。
在這一刻,她放棄了兒子的利益,放棄了家族的利益,放棄了自己的利益,就只是為了剛剛這還在欺負她的壞蛋。
劉宇看似對所有人都很信任,他疑人不用,他推心置腹,他是道德楷模。
可實際劉宇的多疑並不比任何一個皇帝差,除了託婭之外,他同樣懷疑著他的家人。
就像多年前他設局打算坑死默啜,也像在那之前他對阿依娜的敲打。
他從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因為皇帝是不能錯的,可是偶爾夜深人靜之時,他偶爾的輾轉難眠之間,他也會覺得自己有時候是有些過分。
其實阿依娜和託婭有什麼不同呢?
在他面對著這個血腥的世界瑟瑟發抖時,確實是姐姐抱著他,保護他。
可那時候不一樣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脆生生地喊他阿哥,而且不離不棄嗎?
那個人,不也是陪了他這麼多年嗎?
何至於厚此薄彼呢?
難道真就像李治寫的《八至》:
至近至遠東西,
至深至淺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
至親至疏……夫妻!
恍惚間,劉宇眼前出現了一個場景。
那是鳳儀十八年,高句麗三國聯軍來犯,他帶人在長白山脈伏殺對方精銳後,阿依娜替他處理身上的傷。
那一天,阿依娜故意觸犯了軍法,動手打了現任韓王,給了劉宇理由削去了她玄甲軍副統領的職位。
那一天劉宇埋怨她:你在外人面前也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
那一天阿依娜跟他說:現如今我的那些親戚,家人,因為我的原因都已經有些驕橫了,這要是咱們成了親,那他們還不尾巴翹天上去?!
那一天阿依娜跟他說: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他們就能有恃無恐,就敢以身試法,我更不想到時候,你會因為顧及我的感受而左右為難!
那一天阿依娜跟他說: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就算是我觸犯了你的命令也要被問責,如此便能讓他們有所顧忌。
那一天阿依娜跟他說:雖然我沒有你那樣偉大的夢想,也沒有你的眼界和胸襟。但是,阿依娜願意跟在你身邊,盡全力幫助你,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