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亭中,武皇的聲音驟然轉冷,但她的怒氣卻不是對著眼前這個老人。
她不知為何而怒,只是莫名的覺得心裡不舒服。
“老臣失言,老臣……有罪!”
見武皇突然變了臉色,哪怕是這位老此時都不禁感到一陣後怕,連忙請罪。
“有罪是吧?你去替朕把那臭小子除掉,朕就赦免你!”
老人一聽,頓時苦著臉看向武皇:“陛下,要是老臣真修煉成仙了,這多少還有點可能性。
可您也知道,老臣只是借出家之名躲開朝廷紛爭,嚴格來說老臣甚至都不算個道士,哪有本事去刺殺那位啊!”
“好你個老東西,這下子承認你是要躲出去了吧?”
武皇頓時咬牙切齒地盯著老人,一副惱怒的模樣:“怎麼,你是怕朕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嗎?”
“那倒不……”老臣搖了搖頭。“老臣是真的身體不好,實在不能為君分憂,同時臣也不願意摻和到梁王或者吳王的陣營裡,這才以出家之名搪塞他們。
老臣對您可是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啊!”
“這種話喊喊就算了,你我君臣多年,真當朕不知道你什麼德行?”
武皇瞥了老人一眼,臉上滿是鄙夷。
“陛下聖明燭照!”
老人先是淺淺地拍了波馬屁,隨後又憂心忡忡地問了句:“陛下,既然您早就看出那位可汗有如此雄心,當初您又何必……”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幹嘛還要拖著這個國家再來一場大戰呢!”
此時,武皇的聲音裡滿是無奈:“我那天晚上反覆推演殺了他的後果,可不論我怎麼想,最好的結果都是遷都江南。
現如今世家和朝廷離心離德,四方蠻夷小國也是蠢蠢欲動,若大周此時真和漠北不死不休,我死不死無所謂,李家後人能不能坐上皇位那都得兩說啊!
攘外必先安內,這種事你應該清楚,相比於殺了他,趁機打壓世家,給新皇帝鋪路才是當務之急。
漠北哪怕軍力強大,但他底蘊畢竟不如我中原,只要中原安定,新皇帝再勵精圖治,到時候同樣不必怕他。
再者說,漠北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這個可汗,他總有死的那一天,只要他不在了,朕不信下一個人也能如他一般,到時候此消彼長,我中原依舊穩如泰山。”
“所以,陛下選定的繼承人真的是……吳王?”
老人聽完後,遲疑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問了句。
聽到這話,武皇眸子也是微微眯起,眼裡閃著冷光。
見此,老人笑了笑:“陛下不必憂慮,老臣的日子也就是今年了,翻不起什麼浪花的。”
“李玄那孩子,心性,手腕,能力都不錯,雖然看上去軟弱,但那都只是他裝出來的,現如今諸皇子中,只有他最合適。”
武皇想了想,也是緩緩點了點頭。
“只不過他還是太年輕,那些百年世家可沒有他想的那麼好對付,為了給他鋪路,朕也是想盡了辦法,這也恰好是毗伽可汗幫忙,要不然怕是想打壓他們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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