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幾個老傢伙跟著許正胡鬧,此時徐業也是無語到了極點。
許正這些年輕人坐不住,遇到點事沉不住氣也就罷了,但是王蹇他們不應該啊。
而面對著徐業的指責,幾個老頭此時都是有些不好意思,有一說一他們現在也是反應過來,覺得自己的確是有些衝動了。
但是被許正到他們府上游說那會兒,他們是真的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畢竟外戚做大這件事實在是……
徐業說的已經夠明白了,王蹇他們三個都聽的清楚,但這時候許正的驢脾氣卻上來了。
許正看著老師,挺著脖子:“老師這話學生不能苟同。”
徐業一聽這話人都麻了:“呀呵,你有話說?”
許正頓時正色直言:“人臣之所以蹇蹇為難,而諫其君者非為身也,將欲以匡君之過,矯君之失也。
君有過失者,危亡之萌也;見君之過失而不諫,是輕君之危亡也。夫輕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為也。”
許正這句話一齣口直接打懵了幾個老頭,一瞬間所有人臉色都是有些微妙了。
這句話出自西漢文學家劉向的《說苑·正諫》,意思是:大臣正直不阿地勸諫君主,不應該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如此做,而是要為了糾正君主的過錯,矯正君主的失誤。
君王的行為有過失,這是國家出現危險的開始,作為臣子,明明看到君主的過錯而不加以規勸,這就是無視甚至放任國家出現危險。而這種行為對於忠臣來說,他們是不忍心這樣做的。
可以說許正一句話直接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在對幾個老頭指指點點,意思就是說,既然這件事我們已經看到了未來潛在的危險,那麼現在我們不給皇帝指出來,那又怎麼算得上是忠臣呢?
對此別說是三位尚書了,就連徐業都有些遭不住。
這個年代的文人還是很有氣節的,和後世的水太涼那些人有本質的不同,這種話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意義重大。
面對許正的話,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徐業開口了。
“你說的沒錯,為國盡職,為君盡忠這是臣子的本分。
但是翊宸郡王一脈畢竟於國有功,且至今並沒有任何逾越禮法的事情發生,再者皇后更是剛剛為陛下生下皇子,有大功於國。
陛下與皇后更是伉儷情深,現如今你們拿著莫須有的事情就要對付皇后的父親和兄弟,以使帝后不和,這難道是忠臣的所作所為嗎?”
徐業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但許正此時確實固執的很。
“正是因為陛下對皇后恩寵過重,所以才要防止皇后母族藉此壯大己身。畢竟歷朝歷代,何曾有帝王在子嗣與妻子之間選擇了妻子?陛下那句保大不保小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至於老師說的現在沒有逾矩之事,是,學生不否認他們現在確實沒有,可以後呢?
老師莫要忘了陛下作的那首詩……”
許正目光灼灼,眼中彷彿有火焰在熊熊燃燒一般。
不得不說劉宇那句保大不保小確實震驚了所有人,由此可見皇帝對皇后的寵愛到了何種地步。
這要是擱在其他人家,哪怕是王侯之家都是千古美談,可對於皇帝……
皇帝對皇后寵愛至此,皇后母族又有軍權在手,再加上那個隨時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孩子,由不得文官集團不對孛羅一家生出敵意。
或許孛羅沒有做錯什麼,可當他站到了這個位置他就錯了,就像當年的白起,他也沒有錯,他也不會反,可他還是死了,這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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