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正拿這東西說事兒,就連徐業他們都是不得不鄭重。
這話他們怎麼接?
“伯言,現在對外戰爭還沒有結束,你們真的就不願意再忍耐一下?”
徐業沉默許久後,最終只是這樣勸了一句。
對此許正只是正色道:“老師,學生並非是對翊宸郡王一脈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他這一脈,現如今一位郡王兩位侯爵,軍中故舊頗多,再有陛下恩寵,萬一那位皇子又真的成了太子,那他們家……
陛下常借大周太宗文皇帝,以史為鏡可以知興衰來教育我等,所以學生也只是想提醒陛下,要慎重罷了,並沒有其他意思。”
對此,徐業也是無話可說,只是又提醒了一句:“提醒可以,但要適度,你千萬不要……”
許正拱手行禮:“老師教誨,學生謹記!”
看著許正,徐業也是連連嘆氣。
想起上一次因為和親一事的廟堂爭執,徐業此時都還有些頭疼,作為宰相,他除了要上承天子,下制百官之外,還要穩住朝堂,平衡內部鬥爭。
再加上大乾朝堂上草原人,遼東漢人,北境漢人都有,所以他們的爭鬥遠比一般的朝堂鬥爭要嚴峻。
而這種爭鬥在大乾立國之後,天下承平日久之時,也是發展的越來越恐怖。
作為大部分時候能和劉宇精神共鳴的朋友,徐業怎麼會不明白,劉宇發動這場戰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把內部矛盾透過戰爭轉移出去,希望以外部的壓力暫時使群臣一致對外。
很顯然他成功了,在對大周的作戰中,那會兒文臣武將的矛盾暫時被擱置了,但現在因為皇后產子,這種矛盾又被翻出來了。
徐業終於無話可說了,面對這個正氣凜然的有些固執的學生,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最後他疲憊的揮了揮手,示意這幾個人都可以離開了。
幾人和他道別後,也是悄摸轉去了後門,畢竟這會兒前門還有人在,讓旁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等到幾人都離去,徐業也是毫無形象地在廳堂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他看著有云飄過的天空,心裡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其實他什麼都明白,他什麼都清楚。
所謂皇后產子,翊宸郡王一脈勢大,不過是文臣武將爭權的導火索罷了。
實際情況就是因為大乾版圖擴張,前線作戰的勝利,這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大乾入主中原的可能性。
那可是中原啊,那是多大的一塊兒蛋糕啊,這時候誰不想著鞏固一下手裡的權力,好在以後能多分一點兒?
什麼為國盡忠,為皇帝分憂,說到底還不是怕自己手裡的權力流失?
不怪皇帝以前總說,天下只有兩樣東西不能直視,一是太陽,一是人心啊!
此時天空中有云飄過,遮住了太陽,讓整個世界似乎都陰暗了下來。
“戰爭還沒有結束,你們就迫不及待要劃分還沒到手的利益嗎?吃相太難看了吧?”
這一瞬間徐業突然蒼老了許多,輔佐了劉宇這麼些年,這是他頭一次感覺到疲憊,而這還僅僅是因為人心醜惡的稍稍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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