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去了周家的事,像長了腳似的,很快就在清河村裡傳開了.
村北面的金花嬸子端著飯碗,筷子在碗裡扒拉了半天,卻沒吃幾口,皺著眉頭,眼睛盯著桌上的鹹菜碟子,忽然開口:“生哥,你知不知道那個周景明在找物件?”
她男人王生正埋頭吃飯,聽到這話抬起頭,嘴裡還嚼著:“周景明?”
“就是早些年家裡人都走了的那個周家絕戶.”金花嬸子放下碗,身子往前傾了傾,“鐵牛,大家都這麼叫他.”
王生“哦”了一聲,繼續吃飯:“那又咋了?”
金花嬸子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你說那小子,跟村長家的雷子親兄弟似的,雷子現在不是越來越出息了嗎?要是咱們家小瓶嫁過去……”
王生夾菜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思考了一會兒:“你先讓小瓶去接觸接觸看看.你自己也去打聽打聽,他家現在到底啥情況.”
“成!”金花嬸子臉上露出笑容,端起碗大口吃起飯來.
晚上,夜深人靜時.
王雷等到家裡人都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手裡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裡面裝著東西,看起來有些分量.
周景明在後山腳下等著,看到王雷走過來,又看到他手裡的袋子,眉頭皺了起來:“雷哥,你帶這些上山幹啥?難道你要住在上面嗎?”
“給人的.”王雷簡短地說,腳步沒停.
周景明睜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你該不會是給牛棚那個……”
王雷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嚴厲:“你喊啥?生怕別人聽不見?”
“不.不是……”周景明縮了縮脖子,聲音壓低了,“我只是覺得他們的成分……咱們這樣……”
“啥成分不成分的?”王雷打斷他,聲音低沉,“咱們做的事就沒成分嗎?只是我們幸運而已.”
周景明不敢反駁了,接過王雷手裡的一個袋子,掂了掂,確實不輕:“交給我吧,你先上山,我一會兒就跟上來.”
王雷點點頭,轉身往山上走去,月光下,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周景明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袋子,又看了看王雷消失的方向,心裡莫名其妙的開始期待.
第二天一早,金花嬸子就收拾整齊,挎著個小籃子出了門,籃子裡裝著幾個雞蛋,這是要去王媒婆家“串門”的由頭.
王媒婆正在院子裡曬被單,看到金花嬸子進來,有些意外:“喲,金花來了,稀客啊!”
“王嬸,我來看看您.”金花嬸子笑著把籃子遞過去,“自家雞下的蛋,給您帶幾個.”
兩人在院子裡坐下,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家常.
金花嬸子眼珠子轉了轉,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王嬸,我聽說……您前兩天去周家那小子那兒了?”
王媒婆看了她一眼,心裡明白了七八分:“是啊,鐵牛想找物件.”
“那他……有啥要求沒?”金花嬸子試探著問,“彩禮啥的,能出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