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雞叫.
周景明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他不是嫌棄那些“剋夫”的謠言,他不信這些,只是……他見過那個小媳婦,去年隔壁村辦喪事,他去幫忙抬棺材時遠遠見過一眼.
長得真是一言難盡.
倒不是說醜,就是……跟他夢裡那個清秀的身影比起來,實在差得太遠.
他抬起頭,看著王媒婆,聲音有些乾澀：“王嬸,沒有……別的選擇嗎？”
王媒婆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鐵牛啊,你也知道你家這環境……你爹孃走得早,就剩你和翠花,家裡沒個長輩幫襯,房子也舊了,真的不好找.”
周景明明白了,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忽然,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王嬸,我會重新建房子的,您再好好給我找一下,我明天就去大隊申請宅基地.”
王媒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翠花背著書包放學回來了,看到院裡的王媒婆,愣了一下,隨即甜甜地喊了聲：“王奶奶好！”
王媒婆臉上堆起笑容：“翠花放學啦？”
看了看周翠花天真爛漫的臉,又看了看周景明堅定的眼神,終究嘆了口氣,點點頭：“行,嬸子再幫你問問.”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我先走了.”
周景明送她到門口：“王嬸,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媒婆擺擺手,轉身走了.
周翠花關上門,小跑到哥哥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和興奮：“哥,媒婆來我們家幹嘛呀？”
周景明轉身往屋裡走,聲音故作平靜：“給你找嫂子.”
“嫂子！”周翠花激動地跳了起來,跟在他身後,“找到了嗎？長得漂亮不？脾氣好嗎？”
周景明腳步頓了頓,背對著妹妹：“找了,但是你哥沒看上.”
“啊？”周翠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揚起小臉,“沒看上就算了！我哥這麼好,起碼得找個像倩倩姐那麼漂亮的才行！”
不知怎的,周景明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個清秀的臉龐,瞪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腰很軟……
他猛地搖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念頭甩出去.耳朵根有些發燙,他趕緊岔開話題：“少操心這些,作業寫完了沒？我去把衣服洗了.”
說著,他快步走到晾衣繩下,把晾乾的衣服收下來,又端起角落裡的木盆,把髒衣服一股腦扔進去,低著頭就往井邊走.
周翠花站在院子裡,看著哥哥匆忙的背影,撅了撅嘴：“問問都不行……”
周景明蹲在井邊,用力搓洗著衣服,肥皂泡濺了一身,他洗得格外用力,彷彿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洗掉似的.
風吹過院子,晾衣繩上的衣服輕輕晃動,他抬起頭,看了看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太陽,又低下頭,繼續用力搓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