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處理好的兔肉進屋時,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幸虧及時扶住門框,才沒把好不容易得來的肉摔在地上.
葉老爺子抬頭看了孫女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中午吃飯時,葉芳芳端著碗,筷子在稀粥裡攪了半天,卻沒往嘴裡送幾口,眼睛盯著碗裡.
葉老爺子放下碗,清了清嗓子：“芳芳.”
“啊？”葉芳芳猛地回過神,手裡的碗差點打翻,趕緊扶穩碗,抬頭看向爺爺,“怎麼了,爺爺？”
葉老爺子的聲音溫和,但帶著關切：“你今天找機會去看看王家的老太太.上次我給她把過脈,這幾天天氣熱,怕她身體不舒服.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記下來,我晚上再去一趟.”
葉芳芳臉紅了紅,為自己剛才的走神感到不好意思：“好的,爺爺,我下午就去.”
下午,葉芳芳小心的避開人,去了王家小洋樓.
小老太正坐在堂屋裡搖著蒲扇,見她來了,笑眯眯地招手.
葉芳芳仔細問了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又把了脈,確認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囑咐多喝水.少曬太陽,便告辭離開.
回到牛棚,葉老爺子正好出門去取水.
葉奶奶坐在炕沿上做針線活,一件補了又補的舊衣服,見孫女回來,放下手裡的活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芳芳,來,坐這兒.”
葉芳芳走過去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葉奶奶拉過孫女的手,輕輕握著,那雙佈滿皺紋和老繭的手,溫暖而粗糙,仔細端詳著孫女的臉,目光溫柔又帶著洞察.
“芳芳啊,”葉奶奶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了什麼,“奶奶問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從早上回來就不對勁.”
葉芳芳身子一僵,趕緊搖頭：“沒.沒有啊.”
葉奶奶沒戳破,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孫女的手背,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壓得更低：“芳芳,奶奶是過來人,有些話,得跟你說說.”
葉芳芳抬起頭,看著奶奶.
“奶奶看得出,你有心事了.”葉奶奶說著,嘆了口氣,“是不是……對哪個村裡的小夥子動心了？”
葉芳芳的臉“唰”地紅了,想否認,可看著奶奶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葉奶奶拍拍她的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芳芳,聽奶奶一句勸,咱們現在是什麼處境？牛棚裡住著,成分不好,村裡的漢子……再好,你也別動那個心思.”
葉芳芳咬著嘴唇,沒說話.
“不是奶奶不相信人.”葉奶奶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剩氣音.
“是這個時候……人心難測,今天他對你好,明天可能就因為咱們的身份,躲得遠遠的,甚至……還可能反過來踩一腳.”
頓了頓,看著孫女漸漸發白的臉,心裡不忍,但還是繼續說下去：“你還小,不懂這些,奶奶是見多了,咱們現在忍一忍,熬一熬,等時機成熟了……”
葉奶奶湊到孫女耳邊,聲音更輕了：“奶奶手裡還藏了點東西.早年你爺爺行醫時,救過幾個大人物的命,雖然現在不方便聯絡,但等以後……
等這陣風過去了,奶奶一定託人幫你找個好人家,不一定是大富大貴,但一定清清白白,能真心待你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