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母卻不怕,叉著腰罵得更難聽了:“你吊啊!有本事你現在就吊!拿死嚇唬誰呢?你這種髒貨,死了乾淨!”
寡婦渾身發抖,她真的轉身朝院門走去,伸手就要解下門栓上的麻繩.
“娘!娘!”她兒子突然哭了起來,抱住她的腿,“娘你別死……”
馬興旺這下真慌了,衝過去拉住寡婦:“你.你別這樣……”
“那你說!這孩子是不是你的?”寡婦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馬興旺張了張嘴,看了看周圍那麼多雙眼睛,又看了看他娘鐵青的臉,最後目光落在寡婦隆起的肚子上,終於一咬牙:“是……是我的.”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馬母尖叫一聲,衝過來就要打兒子.
寡婦卻擋在馬興旺身前,挺著肚子:“你要打就打我!打你孫子!”
馬母的手舉在半空,看著寡婦的肚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氣得渾身哆嗦,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們……”她指著兒子和寡婦,嘴唇哆嗦著,突然眼睛一翻,直挺挺往後倒去.
“娘!”馬興旺趕緊扶住她.
院子裡亂作一團.
有人喊“快掐人中”,有人跑去喊赤腳大夫.
寡婦抹了把眼淚,拉著兒子,趁著混亂,徑直走進了馬家堂屋,找了把椅子坐下,輕輕摸著肚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最後,馬母被抬進屋裡,赤腳大夫來看過,說是急火攻心,休息幾天就好.
馬興旺看著坐在堂屋裡的寡婦和那個怯生生的男孩,又看看屋裡躺著的娘,蹲在地上,抱著頭不說話了.
夕陽西下,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了,馬家的院門關上了,但村裡關於這件事的議論,才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馬家堂屋裡點起了煤油燈,寡婦和她兒子坐在桌邊,馬興旺蹲在門口抽菸,屋裡靜悄悄的,只有馬母偶爾傳來的呻吟聲.
第二天傍晚,李倩倩陪著小老太李媛在堂屋做針線,林玉芬在一旁納鞋底,一個隔壁的嬸子挎著籃子來“借”兩棵蔥,一坐下就捨不得走了,繪聲繪色地講起馬家那場鬧劇.
“……你們是沒看見,那寡婦挺著個大肚子,指著馬興旺鼻子罵,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喲!”
嬸子拍著大腿,眉毛揚得老高,彷彿自己就在現場,“馬母氣得臉都紫了,最後‘咚’一聲倒下去!哎喲喂,那場面……”
李倩倩低著頭縫釦子,嘴角抿著笑,小老太一邊聽一邊搖頭,手裡的蒲扇慢悠悠地搖著.
林玉芬倒是聽得認真,時不時還問一句“後來呢”.
正說著,院門響了.
王大勇下工回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那嬸子見男主人回來了,也不好意思再多待,又說了兩句就起身告辭了.
晚飯時,王大勇夾了一筷子青菜,忽然開口:“對了,接到通知,一個星期左右,縣裡的文工團要來咱們村表演.”
王雷正扒著飯,聽到這話,眉頭皺了起來:“又來?她們去年不是來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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