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醫生怎麼說？”林玉芬急切地問,眼睛在李倩倩臉上掃來掃去.
小老太雖然沒說話,但那雙眼睛也緊緊盯著王雷,手裡的柺杖在地上輕輕點著.
王雷先小心地扶李倩倩下車,然後轉過身,看著母親和奶奶,深吸一口氣,胸膛挺得高高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懷了！醫生說懷了,不到一個月！”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玉芬“哎喲”一聲,雙手一拍,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太好了！”快步走到李倩倩身邊,扶住她另一邊胳膊,“快進屋歇著,站著累！”
小老太也笑得眼睛眯成了縫,連連點頭：“好……好啊……我又要有重孫孫了……”
王雷看著家人們高興的樣子,心裡的激動像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把買的東西搬進屋,一件件放在桌上,嘴裡不停唸叨：
“這是麥乳精,補身子的；這是紅糖；這是核桃,補腦的；還有蘋果,聽說吃了孩子皮膚好……”
可他越說越激動,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看著媳婦坐在椅子上喝水,母親和奶奶圍著她噓寒問暖,他忽然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不然這股高興勁兒要把胸膛撐破了.
“我……我出去一下！”王雷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衝出了院門.
“誒？雷子你去哪兒？”林玉芬在身後喊.
王雷沒回答,一口氣跑到村道上,然後就開始跑,是撒開了腿跑,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傍晚的村子裡,炊煙裊裊.
下工回來的漢子們三三兩兩往家走,看見王雷這副模樣,都覺得奇怪.
一個相熟的叔輩漢子喊了聲：“雷子,你咋在村子裡跑步呢？是不是媳婦嫌你胖啊？”
旁邊幾個人都笑起來.
王雷也不生氣,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喜悅：“叔,我高興著呢！我媳婦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
“喲！好事啊！”那漢子也笑了,“恭喜恭喜！”
王雷就這麼一直跑,圍著村子跑了一圈,又跑第二圈,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可他的心裡熱烘烘的.
每一次邁步,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說：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路上的村民聽見他的喊聲,都知道了這個訊息,有人朝他揮手道喜,有人笑著搖頭說他傻氣……
兩圈跑完,他才在自家院門口停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可他的臉上全是笑,眼睛亮得驚人.
院子裡,傳來家人的說話聲和笑聲,王雷直起身,抹了把汗,推門走進去,李倩倩懷孕的喜訊,已經隨著晚風,傳遍了整個清河村.
第二天一早,天才矇矇亮,小洋樓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林玉芬正在灶房燒水,聽見動靜,擦著手去開門,門外站著大兒子一家,姚美麗手裡挎著個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乾淨的藍布.
看見婆婆,她有些侷促地笑了笑,聲音輕輕的：“娘,我們……我們來看看倩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