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還在旁邊著急：“娘,媳婦這是咋了？要不我去喊赤腳大夫？”
林玉芬沒理兒子,而是看著李倩倩,輕聲問：“倩倩,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身子懶,容易犯困？”
李倩倩愣了愣,仔細想了想,確實,最近她老是覺得睡不夠,白天干點活兒就累,下午還得眯一會兒,點點頭：“嗯,是有點.”
林玉芬臉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就錯不了了,你這反應,加上犯困……估計是懷上了.”
“懷……懷上了？”李倩倩呆住了,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輕輕的,“您的意思是……我肚子裡有孩子了？”
“應該錯不了.”
林玉芬肯定地說完,轉頭看向旁邊還在發愣的王雷,眉頭一皺,“你還愣著幹啥？快收拾收拾,帶倩倩去鎮上衛生院檢查檢查,確定一下.”
王雷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看著媳婦,又看看孃的嘴,好像還沒聽懂剛才的話.
“聽見沒？”林玉芬提高聲音.
“成！成！”王雷這才反應過來,連聲應著,轉身就往屋裡跑,可腳步亂糟糟的,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他衝到樓梯口,又猛地停住,轉回頭：“那個……要……要帶啥？錢！對,帶錢！”又往自己屋裡跑,翻箱倒櫃找錢包.
李倩倩看著他這副愣頭青的模樣,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眼淚卻也跟著出來了,輕聲罵了句：“傻大個……”
林玉芬也跟著笑,又提醒道：“雷子,等會兒別騎腳踏車,顛簸,你去牛棚找牛伯,請他趕牛車送你們去鎮上.”
“好！好！”王雷從屋裡衝出來,手裡攥著個布錢包,額頭都急出汗了,跑到李倩倩身邊,想扶她,又不敢用力,手懸在半空,“媳婦,你……你能走不？要不我揹你？”
“我能走,”李倩倩笑著搖頭,心裡卻暖暖的,把手放進王雷伸過來的大手裡,“走吧.”
王雷握緊她的手,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寶貝,一邊往外走,一邊還不停回頭叮囑：“娘,奶奶,你們先吃飯,別等我們了.”
“知道啦,快去吧！”林玉芬笑著揮手.
小老太李媛也笑眯眯地坐在堂屋門口,看著孫子孫媳婦的背影,手裡的蒲扇搖得輕快.
鎮衛生院的診室裡,王雷緊張地站在醫生面前,兩隻手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
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鏡,仔細看著手裡的化驗單,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王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醫生的臉,想從表情裡看出點什麼,可醫生一直皺著眉,看得特別慢,這讓王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醫生抬起頭,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笑容：“懷了,不到一個月.回去好好養著,別乾重活,前三個月不能同房,知道嗎？”
王雷愣了兩秒,然後猛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知道！知道！”
他扶著李倩倩走出診室,腳步都是飄的.
一直到出了醫院大門,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才像突然回過神來,猛地轉過身,雙手抓住李倩倩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
“媳婦,醫生剛才說……說懷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要當爸爸了？”
李倩倩看著他這副傻樣,忍不住笑了,點點頭：“嗯,你要當爸爸了.”
王雷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激動得說不出話,忽然一把抱起李倩倩,原地轉了個圈,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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