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一鬆,上前一步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聲音裡帶著笑意：“謝謝媳婦！”
兩個小時後,後山那片隱秘的空地上,王雷和鐵牛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個揮著鎬頭挖土窯,一個利落地劈砍著合適的硬木,燒炭的大業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李倩倩剛把院門閂好,外面就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姐姐！姐姐！”是周翠花.
她趕緊轉身拉開門閂,只見小姑娘提著個小布包站在門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翠花？你怎麼來了？”
“王雷哥哥說……說他晚上要忙,怕你一個人害怕,讓我來陪你睡.”周翠花聲音細細的,低著頭不敢看她.
李倩倩心裡一暖,側身讓開：“快進來吧.”
周翠花小心翼翼地邁進院子,眼睛悄悄打量著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堂屋,看見自己沾著泥點的布鞋,突然停住腳步,猶豫著不敢再往前走,生怕踩髒了光潔的地面.
李倩倩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心裡發酸,面上卻笑著拉過她的手：“別站著呀,快進來,正好,我這兒有幾本小人書,你要不要看？”
一聽到“小人書”三個字,周翠花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看！”
兩人坐在八仙桌旁,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頭挨著頭沉浸在故事裡.
周翠花看得極其認真,連翻頁都輕輕的,生怕弄壞了書,直到暮色漸濃,字跡模糊,李倩倩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翠花,歇會兒吧,天暗了看書傷眼睛.”
“哎.”
李倩倩起身去廚房,利落地煮了兩碗掛麵,每碗都臥了個荷包蛋,燙了幾根青菜,把面端上桌：“先吃飯吧.”
周翠花依依不捨地合上書,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這才慌忙站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對不起姐姐,我看書看入迷了,都沒幫忙……”
“這有什麼,”李倩倩把筷子遞給她,“愛看書是好事.不過以後記得,看久了要休息眼睛,不然容易近視.”
“嗯,我記住了.”周翠花捧著碗,小口小口吃著面,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李倩倩就被廚房輕微的響動驚醒.
她披衣起身,只見周翠花已經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鍋裡咕嘟咕嘟煮著稀粥,案板上放著切好的紅薯塊.
“翠花,你怎麼起這麼早？”李倩倩有些驚訝.
“我習慣了.”周翠花侷促地搓搓手,“是不是吵著你了？”
“沒有,”李倩倩走到她身邊,“你來陪我,還讓你幹活,我多過意不去.”
“沒事的姐姐,”周翠花低下頭,“我哥說了,讓我來就是幫你幹活的,你是城裡姑娘,嬌貴些……”
李倩倩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撫了撫小姑娘枯黃的頭髮：“小花,你聽姐姐說,我們都是女孩子,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嬌貴不嬌貴的.你也要學會愛護自己,知道嗎？”
周翠花愣住了,抬頭呆呆地看著李倩倩.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村裡人都說她是拖油瓶,是賠錢貨,連累得哥哥娶不上媳婦,眼圈慢慢紅了,用力點了點頭,低著頭把即將湧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