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王雷拖著疲憊卻輕快的步子回來了,周翠花一見他,小聲打了招呼就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王雷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木屑,他反手閂好院門,走到井邊,利落地打起一桶沁涼的井水,從頭到腳澆了下去.
水珠順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滾落,衝開泥汙,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腹肌,陽光下,水光在他寬闊的背脊和賁張的手臂肌肉上跳躍,每一道線條都充滿了力量感.
李倩倩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臉頰有些發燙.
“王雷哥,那邊……怎麼樣了?”她穩住心神問道.
王雷又舀起一瓢水沖洗著胳膊上的泡沫,聲音帶著勞作後的沙啞卻透著興奮:
“柴火都備齊了!炭窯也壘好了!再過兩天,等柴火乾透些,就能開火燒炭了!”
“這麼快?”李倩倩有些驚訝.
“嗯,”王雷拿起晾衣繩上的粗布毛巾,一邊擦著身上的水珠一邊說,“得趕在農忙前把第一批炭弄出來.不然到時候大家都忙地裡的活,不好請假.”
李倩倩瞭然地點點頭,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王雷已經利索地把自己那身髒衣服搓洗乾淨,擰乾水,抖開晾在了繩子上.
轉過身,看著李倩倩被夕陽映得紅撲撲的臉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媳婦,想我沒?”
李倩倩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老實點頭:“想了……”
話音未落,王雷已經幾步跨到她面前,帶著一身清爽的井水氣息和未散的熱意,低頭就吻住了她那還微微張著的唇.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東頭的王老五哈欠連天地往家走,他在鎮上麻將館搓了一宿,眼皮沉得直打架.
路過村口那條小溪時,他迷迷糊糊看見渾濁的水面上漂著一大團紅彤彤的東西.
“誰家紅被單掉水裡了……”他嘟囔著揉揉眼睛,趿拉著破布鞋湊近去看.
溪水緩緩流淌,那團紅色被水草半纏著,一起一伏.
藉著晨曦的微光,王老五猛地看清了,那根本不是被單,是件溼透的紅色嫁衣,緊緊貼在一個腫脹的人形上!
那具女屍面朝下浮著,長長的黑髮像水草般散開,泡得發白的手指詭異地蜷曲著,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白色,被水泡了一夜,顯得浮腫不堪.
嫁衣的紅色在水裡浸染開來,像血一樣暈滿了周圍的溪水,王老五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張大了嘴,喉嚨裡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覺得褲襠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啊——!!!”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終於衝破喉嚨,劃破了清晨的寂靜,“死……死人啦!快來人啊!!救命啊!!!”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跌坐,手腳並用地往後退,指著溪水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那聲淒厲的尖叫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池塘,整個王家村瞬間炸開了鍋.
“出啥事了?”
“誰在喊?”
“好像是村口方向!”
村民們披著外衣,趿拉著鞋,驚慌失措地從四面八方湧向村口小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