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村頭的生產大隊長羅強最先趕到,他撥開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心裡莫名地發慌:“讓讓!都讓讓!怎麼回事?”
村民們看到他來了,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眼神躲閃,面面相覷,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這反常的寂靜讓羅強心頭猛地一沉,他加快腳步衝到最前面.
只見溼漉漉的河灘上,平放著一具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屍,身體因為泡了一夜水而顯得浮腫,臉色青白,早已沒了氣息.
那身紅得刺眼的嫁衣,此刻看來格外詭異和不祥.
羅強瞳孔驟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踉蹌著撲了過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小麗……我的小麗啊……!”
他粗糙的手顫抖著,想碰又不敢碰女兒冰冷的臉,老淚縱橫.
緊跟在他後面擠進來的大隊長媳婦李雪梅,看到地上那抹熟悉的紅色和丈夫崩潰的背影,腳步一軟,差點栽倒.
猛地推開攙扶的人,撲到女兒身上,雙手死死抓住那溼透的嫁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哭:
“麗麗!我的閨女啊!你睜開眼看看娘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她哭得渾身抽搐,幾乎背過氣去,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裡,整個人被巨大的悲痛徹底淹沒,圍觀的村民無不側目,偷偷抹著眼淚.
原來,這死去的小姑娘叫羅麗,是羅隊長家最小的閨女,今年剛滿十九歲.
王雷家的院門被急促地敲響時,天已經大亮了,王雷眉頭一皺,利落地披上外衣出去,不一會兒,他沉著臉回到屋裡.
“王雷哥,外面怎麼了?”李倩倩睡眼惺忪地問.
“村裡出事了,羅隊長家的小閨女沒了.公安同志來了,讓全村人都去曬穀場集合問話.”
“兇殺案?”李倩倩一驚.
“還不清楚,你先起來洗漱一下,我們得過去.”王雷語氣凝重.
“好.”
等他們趕到曬穀場時,村民已經被分成了幾列,兩名穿著白色警服的公安同志正挨個詢問.記錄,曬穀場氣氛壓抑,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和不安.
這時,之前因悲痛過度暈厥過去的李雪梅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來到了曬穀場.
她一見到公安同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掙脫攙扶撲了過去,哭著就要下跪: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爺!你們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麗麗最是乖巧懂事,她不可能自己想不開!一定是被人害的啊!一定是!”
一位年紀稍長的公安同志趕緊扶住她,安撫道:“大娘,您別激動,我們一定會仔細調查,您先冷靜一下.”
他扶著她坐到旁邊的石磙上,待她哭聲稍緩,才謹慎地問道:“大娘,我們發現您女兒穿著嫁衣,她是……準備結婚了嗎?為什麼會穿著嫁衣出現在河邊?”
李雪梅用袖子用力抹著眼淚,哽咽道:“沒有啊!麗麗還沒說婆家呢!我也不知道她為啥會穿上這身衣服……但這嫁衣確實是我給她做的,今年剛繡好.”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呼吸解釋道,“我娘以前是繡娘,我的手藝就是跟她學的.
我們家裡有個老傳統,會提前給閨女把嫁衣繡好,盼著她將來能風風光光出嫁……誰能想到,這衣服竟然……”話沒說完,她又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