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突然一酸,轉身衝了碗麥乳精,端到小姑娘面前：“小花,喝點東西.”
周翠花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用……”
李倩倩蹲下身,把碗往她手裡塞：“快拿著,姐姐手都端酸了,一碗麥乳精不值什麼,你要不喝,姐姐可不讓你幫忙了.”
麥乳精的香甜氣味飄過來,周翠花偷偷嚥了咽口水,小臉漲得通紅,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碗沿磕到牙齒髮出輕輕的響聲.
時間如白駒過隙,離酒席還有三天,按著老規矩,王雷和李倩倩不能再見面了,酥餅生意暫歇,李倩倩安心窩在小屋裡待嫁,心裡揣著份甜滋滋的期待.
跟她比起來,王雷可就躁動多了.
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拎著柴刀往後山跑,深更半夜的,村裡人常能聽見野物淒厲的嚎叫,一聲接一聲的.
這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村口突然騷動起來.
“我的娘哎！”早起挑水的栓子娘嚇得水桶都翻了.
只見王雷扛著半扇血淋淋的野豬從晨霧裡走來,那野豬少說有兩百斤,獠牙還呲在外頭.豬血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在黃土路上濺出一串暗紅的印子.
“雷子！這……這是你打的？”老會計扶了扶歪掉的眼鏡.
王雷把野豬“砰”地扔在打穀場上,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嗯.”
村民們呼啦啦圍上來,有個半大孩子伸手想摸野豬的獠牙,被自家大人一巴掌拍開：“作死啊！這畜生咬人呢！”
田老漢踮著腳數野豬身上的刀口,倒吸涼氣：“整整七刀！刀刀要害！”
王雷蹲在石碾上捲菸,火星明滅間,聽見人群裡的竊竊私語：
“早知道後山有這麼大貨...”
“你去試試？沒見著豬脖子上那口子？差半寸就咬到動脈了！”
“老王家這崽子,比他爹當年還兇...”
朝陽越升越高,照在野豬漆黑的鬃毛上,按照規矩王雷拿走了四分之一的肉後剩下的大隊長給村民分.
王雷把野豬肉掛在井沿上瀝血水,在原地轉了兩圈,心裡那股勁兒還是沒處使,蹬蹬蹬跑到後院,看見林玉芬正彎腰掃院子,湊上去問：
“娘,有啥我能搭把手的？”
林玉芬直起腰,捶了捶後腰：“這些細緻活兒你幹不來,選單上不是寫了要魚？你負責備肉就成.”
王雷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選單看了看,眉頭一擰,轉身拎起牆角的揹簍就往河邊走.
初夏的河水還帶著涼意,王雷脫下解放鞋踩進水裡,古銅色的腳踝沒入清澈的河水中,屏住呼吸,眼睛像鷹隼般盯著水下的動靜.
突然一個猛地紮下去,水花四濺間,手裡已經攥著條撲騰的草魚,村裡放牛的老漢蹲在岸邊看呆了,菸袋鍋子滅了都忘了點.
王雷把魚扔進揹簍,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又悄無聲息地潛進深水區.
像是能聽懂魚語似的,總能在蘆葦叢裡找到最肥的那幾條,太陽偏西時,揹簍裡已經裝了三條沉甸甸的大魚.
第二天全村都傳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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