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坐在炕沿,穿著紅綢襯衫和黑色長裙,鬢邊彆著朵絨花.
王雷看見她,眼睛都不會轉了,化了淡妝的李倩倩更美麗,結結巴巴道:“倩倩,我來接你了!”
“傻子!”李倩倩抿嘴一笑,主動把手放進他粗糙的掌心.
在震天的鞭炮聲裡,王雷一把將新娘子抱上腳踏車後座.
鐵牛帶頭喊起號子,十輛繫著紅綢的腳踏車在黃土路上排成長龍,車鈴叮叮噹噹響徹全村.
住在王家老宅旁邊的老太太踮腳張望,扯著嗓子說:“老天爺!十輛腳踏車接親,老王家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李倩倩摟著王雷的腰,紅綢裙襬在晨風裡獵獵作響,車輪碾過的地方,紅棗花生撒了一路,孩子們歡叫著爭搶.
王雷家院門口,那扇被王雷親手修好又加固的嶄新木門上,貼著兩個碩大的.筆力遒勁的“囍”字.
院子裡外,九張借來的八仙桌擠得滿滿當當,幾乎沒留多少下腳的地兒.
每張桌子中央,都擺著幾個罕見的大海碗,裡面的硬菜彷彿把桌子都壓得微微下陷:
村民們圍著桌子,眼睛都直了.
老會計扶了扶眼鏡,喃喃道:“這……這比過年還闊氣啊!”
孩子們盯著肉,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被自家大人拍了下後腦勺才回過神.
王雷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那朵紙紮的大紅花格外顯眼.
他全程繃著臉,看似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緊張和激動,敬酒時,他寸步不離地護在李倩倩身邊.
有人起鬨讓新娘子喝酒,王雷二話不說,伸手就攔下,仰頭替她幹了,聲音沉穩:“她不會喝,我代勞.”
有人遞來的煙,他接過別在耳後,卻悄悄側身,不讓煙霧飄向李倩倩,李倩倩坐下時,他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墊子挪過去一半,看她碗裡空了,立刻夾上一大塊挑好刺的魚肉,低聲道:“多吃點,忙一天了.”
這些細小的動作,全被同桌的嬸子們看在眼裡,互相交換著羨慕的眼神.
李倩倩穿著那身紅綢襯衫,臉頰比衣裳還紅,眼裡漾著光,小口吃著王雷夾來的菜,心裡像浸了蜜.
這可把陳美麗氣壞了,自己明明花了那麼多錢,什麼訊息也沒有等到,結果兩人還是結婚了,指甲嵌進了掌心,沁出了一絲血珠.
酒過三巡,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氣氛更加熱烈起來,幾杯白酒下肚,漢子們開始放開了.
鐵牛臉紅得像關公,舉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著舌頭喊:
“雷.雷哥!你有福氣啊!娶……娶了這麼個天仙似的知青妹仔!往後……可得加把勁,早點讓嫂子生個大胖小子!”
旁邊一個和王雷一起修房子的後生也跟著起鬨,用手比劃著:“對對對!雷哥你這身板,一看就行!三年抱倆沒問題!”
更有人朝著王雷擠眉弄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一桌人聽見:“今晚加把勁啊!可別浪費了這洞房花燭夜!”
這些帶著葷腥的玩笑話,引得滿院子鬨堂大笑.
嬸子們笑著啐罵幾句“不害臊”,卻也沒真攔著,王雷被鬧得耳根通紅,但他沒像平時那樣黑臉,只是緊緊攥住了李倩倩的手,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李倩倩則羞得把頭埋得更低,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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