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陳建華蹲在院牆根下,腦袋幾乎埋進褲襠裡,手裡的旱菸袋一口接一口地抽,濃重的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腳邊已經積了一小堆菸灰.
約莫一個小時後,進去搜查的公安同志走了出來,對著守在門口的隊長搖了搖頭,低聲彙報：
“隊長,發現了幾件藏藍色的衣服,但仔細檢查過了,都沒有破損缺口,對不上物證.”
隊長點了點頭,表情嚴肅地轉向陳建華：
“陳建華同志,在案件查清之前,你們全家近期都不要離開村子,隨時配合調查.如果擅自離開,將按逃犯處理！”說完,便帶隊離開了.
警察一走,圍觀的人群非但沒散,反而湊得更近了.
平時跟陳建華還算說得上話的趙老栓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老陳,你跟哥說句實話,那事……真不是你乾的吧？”
陳建華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像被激怒的困獸：“放你孃的屁！我陳建華是那樣的人嗎？鄉里鄉親幾十年,我啥人品你們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人群后面不知哪個嬸子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要不然,公安同志咋不搜別人家,偏偏就搜你們家呢？”
這話像點燃了炮仗的引信.
一直憋著氣.臉色鐵青的姚木蘭——陳世仁的媳婦,瞬間就炸了！她一把擼起袖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人群前,雙手叉腰,嗓子尖得能掀翻屋頂：
“哪個爛了舌頭的在背後嚼蛆？！給老孃站出來！紅口白牙就想往我老陳家頭上扣屎盆子？我們老陳家行得正坐得直！
公安同志來調查那是人家的本分,查清楚了正好還我們清白！不像有些人,表面裝的人模狗樣,背地裡盡幹些偷雞摸狗.扒寡婦門的事！”
她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人群,尤其狠狠瞪了剛才說話的方向：
“說我們家有問題？拿出證據來啊！空口白牙誰不會？我看就是有些人自己心裡有鬼,才急著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姚木蘭眼角的餘光看向陳美麗,皺了皺眉道：“眼紅我小姑子找了個好婆家是吧？我告訴你們,沒門！我們陳家頂天立地,不怕鬼敲門！”
她罵得又快又急,唾沫星子直飛,氣勢十足,把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一時給鎮住了.
有幾個嬸子被她罵得臉上掛不住,想回嘴又被她連珠炮似的話堵了回來,只能悻悻地撇嘴,低聲嘟囔著“潑婦”,慢慢散開了.
姚木蘭尤不解氣,朝著人群“呸”了一聲,這才拉著還在悶頭抽菸的陳建華回了院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她有些生氣,這個小姑子平時跟小炮仗一般,但是一遇到事就像只鵪鶉一樣不敢吭聲,感覺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
回到家裡,陳家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氣氛比屋外還要沉悶壓抑,桌上的粗茶早已涼透,沒人有心思喝一口.
陳世仁搓了把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木蘭,這段時間……要不你帶上思維,先回孃家住些日子？”
姚木蘭正在給兒子拍打身上的塵土,聞言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眼圈還有點紅,語氣卻異常堅定：
“世仁哥,你說啥胡話！我相信你和爹,這事兒絕對不是咱家人乾的！我現在要是帶著孩子走了,外人怎麼看？那不真成了咱們心虛逃跑了嗎？我哪兒也不去！”
“可是……”陳世仁看著妻子和懵懂的兒子,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就在這時,他們十三歲的大兒子陳思維捂著半邊臉,罵罵咧咧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衣服袖子扯開了一道口子,臉上還帶著一道抓痕.
姚木蘭一看就急了,連忙上前拉住兒子：“思維！你這是跟誰打架了？怎麼弄成這樣！”
陳思維一把甩開母親的手,梗著脖子,又委屈又憤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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