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手給的幾顆糖,竟會讓老宅鬧出這麼大動靜,早知道這樣,她當時就該多抓幾把,每個人都分到才好.
時間過得飛快,彷彿一眨眼兩天就過去了,王雷依舊一點訊息都沒有,李倩倩心裡開始有些發慌,坐立不安.
就在這時,村裡的大喇叭“刺啦”響了幾聲,然後傳來通知,讓村民明天一早到曬穀場分糧.
第二天,李倩倩早早便去曬穀場排隊.
周翠花一眼看見她,高興地跑過來：“姐姐！你也來領糧啊？怎麼就你一個人？”
“嗯,”李倩倩勉強笑了笑,“你王雷哥有事,還沒回來.”
周翠花立刻明白了,拍拍胸脯：“沒事姐姐,等會兒我幫你把糧食搬回去！”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放心吧！”周翠花朝旁邊樹蔭下努努嘴,“我哥他們都推著手推車來的,順便的事兒,不麻煩！”
李倩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鐵牛和幾個漢子正站在幾輛手推車旁閒聊,便點了點頭：“那……行吧,謝謝你們了.”
曬穀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嬸子媳婦們聚在一起,說話聲也越來越大,李倩倩無意中聽到旁邊幾個嬸子的議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憤慨.
“桂英大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好歹也是為了幫他們老趙家幹活才摔成這樣的,這就把人當累贅了？”一個瘦高個嬸子氣得臉都紅了.
“可不是嘛！聽說直接給抬回村東頭那老宅去了,那屋子又矮又黑,夏天漏雨冬天灌風的,哪是人住的地方？真是作孽啊！”另一個圓臉嬸子附和道,連連搖頭.
“唉,桂英也是命苦,年輕輕就守寡,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給他娶了媳婦,到頭來……”有人嘆息道.
“這能比嗎？你看村西頭的春花,也是前年從田埂上摔下來癱了的,人家幾個閨女輪著伺候,收拾得乾乾淨淨,臉上都養出肉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聽著這些議論,李倩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桂英嬸子她記得……
剛下鄉那會兒,她什麼都不懂,連村裡的土狗都怕,有一次傍晚回知青點,被兩條兇巴巴的土狗堵在路中間,嚇得腿都軟了,是桂英嬸子正好路過,揮舞著鋤頭把狗趕跑,還一路把她送回了知青點門口.
可那時的自己,被嬌慣得不通人情世故,心裡害怕又覺得丟人,連句真誠的“謝謝”都沒好好說,低著頭就鑽進了屋裡……
想到桂英嬸子如今癱瘓在床,還被兒子媳婦如此對待,再想起當初人家對自己的那點善意,李倩倩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愧疚.難過和一股說不清的憤怒交織在一起.
周翠花看著身旁一直沒怎麼說話,似乎在想著什麼的李倩倩,小心翼翼地開口：“倩倩姐,我等會兒去看看桂英嬸子.”
她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什麼,聲音裡帶著些感激,“我記得以前最難的時候,她還給過我幾口飯吃呢,我一直記著.”
李倩倩被她的話從自己的思緒里拉了出來,看向周翠花,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乾脆地應道：“行！姐姐也正想去看看她,我們一起去.”
李倩倩看著院子裡的糧食有些頭疼,抬頭看了看天：“算了應該不會下雨,等王雷回來再收拾吧！”
但她也沒多歇著,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找出麵粉,利落地發麵.拌餡,蒸上了兩籠白胖胖的肉包子.
廚房裡蒸汽氤氳,剛出鍋的肉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勾得人肚子裡饞蟲直叫.
恰在這時,周翠花掐著點似的來了,站在門口嗅著香味,眼巴巴地問：“姐姐,我們啥時候去看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