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看著她那想進又不好意思進的樣子,心裡一軟,直接伸手把她拉進屋裡：“來得正好,快,幫姐姐吃兩個,這剛出鍋的,姐姐一個人也吃不完.”
話說得隨意,像是真找個人幫忙解決剩飯一樣.
周翠花可不傻,她看著灶臺上那白生生的肉包子,又看看李倩倩那雙清澈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裡立刻明白了.
倩倩姐哪裡是吃不完,分明是知道她家困難,難得見葷腥,想請她吃,又怕直接給她會傷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這份體貼讓周翠花鼻頭一酸,心裡暖烘烘的,她暗暗發誓：等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對眼前這個長得跟仙女一樣,心腸也這麼好的姐姐好！
兩人圍著灶臺,默默地吃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滿口肉香,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滿足.
吃完,李倩倩又用乾淨的布帕仔細包了兩個,這才和周翠花一起出了門.
“你帶路吧,我還不知道桂英嬸子傢俱體在哪兒.”李倩倩說道.
周翠花點點頭,在前面引路.
兩人邊走邊聊了些村裡的閒話,沒多大功夫,就走到了一處破敗的土坯房外面,房子看起來年久失修,牆皮剝落,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好幾個地方都見了天,看著就讓人擔心.
李倩倩停下腳步,有些不敢確信地問：“就是這裡？”
“嗯！”周翠花肯定地點點頭.
李倩倩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低聲喃喃：“這屋頂……都快塌沒了,怎麼住人啊……”
心裡那股因為重生而積攢的勁兒,在看到這真實的貧困時,更添了幾分沉重.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低矮的房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黴味.餿味和某種病氣的臭味撲面而來,讓李倩倩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昏暗的光線下,勉強能看到炕上躺著一個人影,走近了,才看清那就是桂英嬸子.
她憔悴得幾乎脫了相,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露在外面的手臂乾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氣息微弱地躺在那裡,聽到動靜,眼皮費力地抬了抬：“咳咳……”
李倩倩見狀,心裡一緊,也顧不得那難聞的氣味了,連忙快步走到炕邊.
蹲下身,從帶來的布帕裡拿出那個還溫熱的肉包子,小心地掰成小塊,又拿起旁邊破碗裡看著還算乾淨的水,一點點地喂到桂英嬸子乾裂的嘴邊.
幾口溫水和小塊鬆軟的包子下肚,桂英嬸子蠟黃的臉色似乎回緩了一絲生氣,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口氣,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謝……謝謝你們……”
周翠花趕緊湊上前,聲音帶著哽咽：“嬸子,我是翠花,你還記得我嗎？我小的時候,你給過我幾口飯吃.”
桂英嬸子渾濁的眼睛轉動了一下,努力聚焦在周翠花臉上,嘴角似乎想扯出個笑模樣,氣若游絲地說：“記得……嬸子是動不了了……又不是摔壞腦子了……”
聽到這話,李倩倩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桂英嬸子到了這般田地,竟然還能說出這樣帶著一絲詼諧的話,這心態著實讓她感到有些意外和觸動.
桂英嬸子的目光又緩緩移向李倩倩,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你……你是李知青？”
“是的,嬸子！”李倩倩肯定地點點頭,看著嬸子悽慘的模樣,想起這年代很多人法律意識淡薄,便壓低了聲音,語氣認真地說道：
“嬸子,其實你的兒子兒媳婦這樣對你,是違法的,你可以去公社告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