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他指著炕上的嬰兒,“是曹文德跟外面那個寡婦生的,也是傻子曹小華同母異父的親弟弟.”
屋裡一片死寂.
王雷繼續把今天查到的真相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曹文德如何教傻子去“抓姦”陷害林玉芳；如何與寡婦合謀,甚至讓傻子也參與那齷齪的“喝奶”把戲……
隨著他的講述,林家兄弟拳頭越攥越緊,額頭上青筋暴起,林文虎眼睛瞪得血紅,胸膛劇烈起伏.
“畜生！”林文龍終於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曹文德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宰了他！”林文虎轉身就要往外衝,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林玉芳慢慢轉過頭,眼神迷茫：“孩子……什麼孩子？”
林玉芬扶著她把王雷剛才說的話複述了一遍,每說一句,林玉芳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猛地坐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被子,指節捏得發白,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劇烈地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在外面連孩子都有了！這些年我對他這麼好……他怎麼這樣對我！”
“姐……姐你別這樣……”林玉芬嚇壞了,想抱住她.
林玉芳卻突然仰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幾乎不似人聲的哀嚎：“啊——”聲音淒厲得像受傷的野獸,充滿了被背叛.被踐踏的絕望,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暈死過去.
“姐！”
“玉芳！”
看見林玉芳暈倒在炕上,臉色慘白如紙,所有人都慌了.
“快！快請赤腳大夫！”林文龍大喊.
一個年輕後生拔腿就往外跑,不一會兒,村裡的赤腳大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
大夫仔細檢查了林玉芳,又號了脈,鬆了口氣：“人沒事,就是傷心過度,氣血攻心,一時暈厥,過一會兒就能醒,讓她好好休息,千萬別再受刺激了.”
林家人這才稍微放下心,玉芬和幾個女眷守在炕邊,用溼毛巾給林玉芳擦臉擦手.
堂屋裡,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男人們圍在一起,臉色鐵青,眼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這時,傻子曹小華拉了拉王雷的衣角,小聲說：“哥哥,天黑了……再不回去,娘要擔心的……娘會打我的……”
他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不安地瞟向門外,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王雷拍拍他的手,聲音溫和：“放心吧,哥哥等會兒就帶你走.”他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餅乾,又分了些給他,“你先吃著,等嬸子醒了,我們就走.”
“好！”傻子接過餅乾,安心地坐回門檻上,專心致志地吃起來,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天色漸漸黑透了.煤油燈的光在屋裡搖曳.
西屋裡,林玉芳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次醒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之前的空洞.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燃燒的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