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是意外,三次五次,連曹大力自己都犯嘀咕了.
他娘更是嚇得不行.
老太太揣著一籃子紙錢香燭,顫巍巍走到村口那片林子,就是曹大力第一次出事的地方,跪在地上,一邊燒紙一邊磕頭,老淚縱橫：
“過路的神仙喲……冤有頭債有主……放過我兒子吧……他要是做錯了啥,我這當孃的替他賠罪……您行行好,別再折磨他了……”
紙錢燒成的灰被風捲起來,在空中打轉,嚇得老太太捂著嘴不敢在吭聲了.
可黴運並沒因此停止.
曹大力就像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似的,傷總是好不透,剛見好就又出狀況,到後來,他連門都不敢出了,整天躺在炕上,整個人瘦了一圈,再沒了當初那股蠻橫勁兒.
時間如流水,還有半個月就是秋收的日子,清河村這天卻比過年還熱鬧.
天才矇矇亮,村裡就沸騰了,大人小孩都擠在村口,伸著脖子往大路上張望,男人們蹲在路邊的石頭上抽菸,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路口；女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手裡納著鞋底,嘴上卻聊得火熱；孩子們最興奮,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像一群撒歡的小狗.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唰”地站起來.
大路盡頭,幾輛綠色的卡車緩緩駛來,車頭上掛著紅布橫幅,上面寫著“電力下鄉,造福農民”八個大字.
卡車後面跟著一輛裝著水泥電線杆的平板車,再後面是兩輛小貨車,車廂裡堆著成捆的黑色電線和各種工具.
車隊在村口停下,車門開啟,跳下來十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電力工人,他們戴著安全帽,肩上挎著工具包,個個精神抖擻.
王大勇趕緊迎上去,和一個戴眼鏡的負責人握手：“歡迎歡迎！可把你們盼來了！”
“王村長,打擾了.”負責人笑著遞過來一張圖紙,“咱們按計劃來,先從村東頭開始立杆,一路往西拉,爭取今天把主線路拉好,明天就能入戶.”
“成！全村都準備好了,隨時配合！”王大勇聲音洪亮,臉上洋溢著自豪.
立電線杆的場面,讓村民們大開眼界.
工人們用粗麻繩和木槓,喊著號子,把一根根沉重的水泥杆從車上卸下來,然後在地上挖出深坑,用滑輪和絞盤把電線杆豎起來,填土夯實,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配合默契.
半大的孩子們看得最起勁,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時發出“哇”的驚歎聲,幾個膽子大的男孩想湊近看,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來：“遠點兒！碰著電可不是鬧著玩的！”
有嬸子小聲嘀咕：“這麼細的線,能帶得動電燈？”
“聽說能！城裡人都用這個……”
“真神了……”
李倩倩也沒有見過這場面,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渾渾噩噩的待在家裡不出門,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所以好奇地看著工人們爬上電線杆.
他們腳上穿著帶鐵鉤的腳釦,蹭蹭幾下就爬到杆頂,熟練地安裝橫擔.瓷瓶,然後把電線架上去.
“小心啊！”底下有老人忍不住喊.
杆上的工人低頭笑笑：“大爺,放心,專業著呢！”
太陽漸漸升高,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村道上,一根根電線杆豎了起來,像一排整齊的哨兵,黑色的電線在杆與杆之間繃直,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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