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回到堂屋,一家人還圍在電燈下.
林玉芬已經做好了晚飯,擺在桌上,在明亮的燈光下,連最普通的玉米糊糊和鹹菜,看起來都格外誘人.
“吃飯吧,”王老爺子坐下,臉上帶著笑,“以後晚上吃飯,再也不用湊到煤油燈跟前了.”
小老太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感慨：“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沒想到還能用上電燈……真好.”
第二天,林玉芬本來在後院澆菜的,忽然把院門關了起來.
李倩倩疑惑道：“娘,發生什麼事了？”
“我忽然想起王雷之前買的風扇,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我想拿出來試一下.”
林玉芬著急忙慌的把電風扇搬了出來,這時院門響了,嚇得她手一哆嗦,差點兒把電風扇摔在地上,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娘！”王剛皺著眉喊道,“你大中午的關上門幹什麼啊？我們在鎮上給你們買了些雞蛋糕.”
林玉芬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我現在來.”
李倩倩和小老太看著她這做賊心虛的模樣,偷偷的捂嘴笑了.
王剛一家剛進門林玉芬就趕緊把門關上了,王子珊和王子慧活潑了許多,看到三個大大的盒子好奇的跑了過去：“奶奶,這是什麼啊？”
“電風扇,”林玉芬壓低聲音,“插上電就能吹風.”
“像這樣嗎？”王子珊鼓起腮幫子,“呼——呼——”地吹氣,把大家都逗笑了.
林玉芬上前把插頭接上,然後找到風扇背後的旋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活潑的王子珊也捂住了嘴.
她輕輕一擰.
“嗡——”風扇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扇葉開始轉動,由慢到快,很快變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一陣涼風吹了出來！
“啊……”王子慧低低地驚呼一聲,伸手感受那陣風,眼睛亮晶晶的.
王子珊已經蹦起來了,但被姚美麗一把拉住,做了個“噓”的手勢,小姑娘趕緊捂住嘴,但臉上的興奮藏不住.
林玉芬忘了剛才的擔憂,湊近風扇,讓風吹在臉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風……真舒坦……”
王剛跟著點了點頭：“比扇扇子強,風勻實.”
小老太李媛站在風扇正面,風吹起她花白的頭髮,她伸手攏了攏,臉上每一道皺紋都舒展著：“好……真好啊……”
王剛想到媳婦夏天的時候給孩子扇風的場景說：“明年咱家也攢錢買一臺.”姚美麗沒說話,但眼睛一直盯著風扇,點了點頭.
1977年10月21日,清河村的早晨和往常一樣.
雞鳴三遍,天色漸亮.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空氣中飄散著玉米糊糊和柴火的味道,男人們扛著農具下地,女人們在院子裡餵雞餵豬,孩子們背起書包往學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