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皺眉看著他,搖頭：“就因為這點小事？買不到書,你可以跟別人借,考不上可以等下一批,怎麼就放火燒房子？你知道這多危險嗎？要是有人沒跑出來,就是人命！”
“小事？”梁博忽然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瞪得血紅,聲音陡然拔高,“這是改變命運的大事！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十年！整整十年！我從十六歲等到二十六歲！好不容易恢復高考了,他們呢？一個個偷偷摸摸去把書買光了,一本都不給我留！他們不想我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
他喘著粗氣,表情猙獰：“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誰都別想考！誰都別想！”
張隊長看著他這副魔怔的樣子,知道多說無益,示意旁邊的公安把梁博按住,看著他那張因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嘆了口氣：“把他帶回去,依法處理.”
梁博被兩個公警察同志架著往外走時,還在嘶吼：“憑什麼……憑什麼他們能考……我不能……我不甘心……不甘心……”
聲音漸漸遠去,張隊長拿著裝錢的布袋找到村長王大勇,說明了情況.
王大勇聽完,臉色很難看：“張隊長,這錢……”
“這是梁博的錢,算是他僅有的財產,”張隊長說,“按照規定,可以用於賠償受害者的損失,雖然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王大勇點點頭,拿著錢,走到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知青面前,聲音有些沉重：
“縱火的人找到了,是梁博,這是他這些年攢的錢,一共一百二十七塊五毛.我知道,這點錢遠遠不夠補償你們的損失,但……拿著吧,好歹能應應急.”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數錢.
知青點一共十五個人,他仔細地算著,儘量平均分,最後每人分到八塊五毛錢,雖然不多,但在這個年代,也夠買不少東西了.
知青點的廢墟前,王大勇正和幾個村裡的壯勞力商量著修復的事.
“房梁得重新找,這幾根都燒成炭了,用不了.”一個老木匠蹲在地上,用手裡的菸袋鍋子敲了敲焦黑的木料,“磚還能挑出些能用的,但大部分都得重新打土坯.”
王大勇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用鉛筆在上面記著：“木料我去公社申請看看,土坯咱們自己打,爭取秋收前把房子重新蓋起來,不能耽誤知青們過冬,現在只能讓知青跟借住在村裡了.”
不一會兒曬穀場上,村民都聚在了一起,他們得知了梁博縱火的事後都很震驚,隨後王大勇清了清嗓子道：
“知青們下鄉了也是我們村裡的一份子,現在他們住的地方燒了,需要借住一下,知青點修好就馬上搬走.”
王大勇是村長,肯定得起帶頭的作用,便開口道：“我們王家老宅那邊,剛子和我們搬出來後,不是還空著幾個房間嗎？女知青擠一擠住進去吧！等會兒你們自己收拾.”
李倩倩想到自己的小洋樓還有一個空房間,便站了出來開口道：“老宅那邊也就最多能住下六個女知青,要不張慧媚知青就住在我那邊吧.”
劉招娣趕緊站了出來：“我也去你那邊！”
李倩倩拒絕道：“我剛懷孕,不太方便,張知青本身租的就是我租下來的房子,我應該對她負責的.”
王大勇看了看張慧媚清明的眼神點了點頭：“張知青,你可否願意？”
“當然！”張慧媚站了出來,“謝謝倩倩的幫助,我求之不得.”
有了他們的帶頭作用,其他知青很快就安排好了,王大勇領著剩下的女知青,劉招娣一臉不滿的嘀嘀咕咕,其他知青都無語極了.
李倩倩則帶著張慧媚往小洋樓走.
進了小洋樓,李倩倩領著張慧媚來到了一樓最後面的房間,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單人木床,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還有個簡易的木架子可以放東西.
“被褥我一會兒給你拿上來,”李倩倩推開窗戶通風,“你就住這兒,安心複習,有什麼需要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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