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王雷.
林玉芬繼續道：“那小姑娘一開啟書包,看見個灰撲撲.吱吱叫的東西,嚇得魂都飛了,哇哇大哭！這還不算,那田鼠在書包裡一通亂竄亂咬,把人家的作業本.課本咬得稀巴爛！
紙屑碎了一書包！人家爹孃找上門來,我們有什麼辦法？只能押著王雷去賠禮道歉,好話說盡,最後還得把王雷自己嶄新的課本賠給人家,他自己用一個學期的舊書！”
李倩倩聽著,臉上的笑容依舊,但仔細看,那笑意卻並未真正到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審視.
她可是知道,有些男孩子小時候,就喜歡用捉弄.欺負的方式來引起自己在意的小女生的注意,王雷……會是這樣的嗎？
捉弄女同學,這似乎不太符合他現在沉穩可靠.甚至有些護短到狠厲的性格,心裡微微打了個問號,但面上不顯,只是順著林玉芬的話,似笑非笑地瞥了王雷一眼.
王雷接收到妻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耳根子又開始發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辯解道：
“娘！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提它幹嘛！那時候小,不懂事……” 心裡卻暗暗叫苦,生怕媳婦誤會自己從小就是個愛欺負女同學的壞小子.
回到小洋樓他們自己二樓的房間,李倩倩關上門,轉過身,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王雷,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進他眼裡,慢悠悠地開口：“那個小可……全名叫什麼呀？”
王雷眉頭緊皺,暗叫不好,媳婦這表情,這語氣,分明是聽到娘剛才說的舊事,心裡存了疑影,吃上陳年乾醋了！
他頭皮有點發麻,面上卻努力維持鎮定,擺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樣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啊？哪個小可？哦……娘說的那個啊？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那時候才幾歲？早忘得一乾二淨了,哪還記得住名字！”
“是嗎？” 李倩倩挑了挑眉,往前走近一步,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濃了,“名字不記得了……
那總該記得,當時為什麼偏偏要把田鼠放進那個女的書包裡吧？總不能是隨便抓個女同學就欺負吧？” 她特意加重了那個女的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溜溜.
王雷一看她這架勢,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再讓她“胡思亂想”下去,指不定腦補出什麼青梅竹馬的戲碼.
趕緊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神情變得無比認真,甚至有點著急：“打住！媳婦,打住！千萬別往歪處想！
我王雷對天發誓,這輩子,從穿開襠褲到現在,心裡頭真正喜歡過的就你李倩倩一個！從前沒有,以後更不會有！你得信我！”他語氣急切,眼神誠懇得幾乎要冒火.
李倩倩看著他急赤白臉表忠心的模樣,心裡那點微酸早就化成了甜,但她面上還是繃著,只微微揚了揚下巴：“真的？就我一個？”
“當然！千真萬確！” 王雷見她語氣鬆動,立刻趁熱打鐵解釋,“我那時候抓田鼠塞她書包,根本不是因為對她有什麼特別,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看不慣她！”
“看不慣？” 李倩倩這回是真的好奇了,追問道,“能展開說說？怎麼個看不慣法？”
王雷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在床邊坐下,回憶道：“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那天好像是開家長會還是什麼活動,鐵牛他爹孃不是去得早嘛,他沒有家長.
那個女同學,當著好多人的面,嘲笑鐵牛是沒爹沒孃的野孩子,說話可難聽了.鐵牛那小子,平時皮實,那天低著頭,眼圈都紅了,拳頭攥得緊緊的,愣是一聲沒吭.”
他說著,臉上也露出一絲對往事的感慨：“我那時候跟鐵牛玩得好,看他被人這麼欺負,火噌就上來了,我就想著,非得嚇唬嚇唬她,給她個教訓.
正好我抓了只田鼠在玩,腦子一熱,就……就塞她書包裡了.當時就想看她出醜.害怕,給鐵牛出氣,哪想到那田鼠那麼能折騰,把人家書本全咬爛了,鬧大了……後來就被我爹孃押著去賠禮道歉了.”
原來是這樣.
李倩倩聽完,心裡那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和更深的心疼與理解.
她看著王雷,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鐵牛明明年紀比王雷還大幾個月,卻心甘情願.死心塌地地喊他雷哥,對他言聽計從.
不僅僅是因為王雷小時候分他吃的玩的,更是因為在鐵牛最脆弱.最被人瞧不起的時候,是這個弟弟一樣的朋友,用自己或許笨拙甚至闖禍的方式,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替他打抱不平,守護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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