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有些失望：“啊？那……那還要等多久啊？”
“很快的.” 王雷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颳了下他的小鼻子,“這樣,小叔跟你約定.
只要你能連續考……嗯,三十次一百分,小叔就正式開始教你,好不好？” 他故意說了一個對小孩子來說很有挑戰性.又帶點激勵意味的數字.
“真的？三十次一百分？” 王遠的眼睛又亮了起來,覺得有了明確的目標.
“當然,小叔說話算話.” 王雷從口袋裡掏出幾顆早上順手裝的大白兔奶糖,塞進王遠手裡,“好了,拿著糖,快回房間繼續寫作業吧.我們大人跟你爹孃還有些事情要說,說完我們就得回去了.”
“好！小叔,那你一定記住我們的約定啊！” 王遠把糖小心地攥在手心,然後伸出左手小拇指,想跟王雷拉勾,自己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小臉上的興奮淡了些.
默默地把手縮了回去,換成了左手,重新伸出小拇指,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怯和期盼.
一直默默看著兒子的吳燕,看到這一幕,心臟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剛擦乾的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她趕緊別過臉,用手背死死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
王德的眼神也瞬間黯淡下去,臉色繃得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擱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發白.
王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也是一沉,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只是笑容更加溫和,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粗壯有力的小拇指,輕輕勾住了王遠那根纖細的小拇指,鄭重地搖了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王雷用低沉而認真的聲音,念出了這個孩子間的誓言.
王遠這才重新露出開心的笑容,用力點點頭,心滿意足地攥著糖,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間去了.
等王遠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裡屋門後,屋裡的氣氛重新變得凝滯,王雷走到王德旁邊的凳子坐下,側頭看著他二哥緊繃的側臉和低垂的腦袋.
“二哥,” 他聲音放得很平緩,“你剛才……在想什麼呢？是不是看到小遠那樣,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王德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頭垂得更低,悶聲吐出一個字：“……沒.” 聲音乾澀,明顯口是心非.
王雷沒有逼他,只是順著自己的話繼續說下去,語氣帶著理解和共情,卻也有一份清醒：
“難受,憋屈,看著孩子少了一根手指頭,心裡像被刀剜了一樣疼……這都正常,別說你,我看著也難受,爹孃.大哥大嫂,哪個不心疼？”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裡屋方向,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有力：“但是二哥,你有沒有反過來想過？小遠他……已經回來了.人還在,雖然缺了根手指,可命保住了,人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年頭,有多少孩子被拐走,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家裡爹孃哭瞎了眼,最後可能連個念想都沒留下.”
王德猛地抬起頭,眼圈泛紅,像是被王雷的話刺痛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經,嘶啞著嗓子,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憤和自責,衝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找回來是萬幸！可我就是……
我就是忍不住想！那天！那天小遠要是不去吳家村,要是不去他姥孃家！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他好好地在村裡玩,怎麼會碰上那幫天殺的人販子！”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直捂著臉低泣的吳燕,聽到王德又把矛頭指向“去吳家村”,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哭聲壓抑不住地從指縫裡漏出來,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當初要不是自己總慣著孩子,由著他到處跑,或者那天自己多個心眼跟著去……頭埋得更低,幾乎要縮排陰影裡.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拍在王德的後肩上,不重,卻帶著怒其不爭的力道,是林玉芬.
她瞪著二兒子,眼圈也是紅的,聲音卻帶著罕見的嚴厲和一絲後怕：“王德！你到現在還在說這種糊塗話！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王德被打得一愣,愕然地看著突然發怒的母親.
林玉芬胸口起伏,語速很快：“我告訴你！那天小遠要是不在吳家村,說不定……說不定就真的回不來了！你以為只有吳家村附近有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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