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倩驚疑不定地看向賀承陽,腦海裡模糊的童年影像飛速閃回,小時候好像是有那麼幾個總跟在她屁股後面跑的男孩子,其中有一個特別愛哭鼻子,被她兇過好幾次……難道……
賀承陽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心中那股激盪的情緒幾乎要滿溢位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聲音放柔了些,帶著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期待,試圖引導她：“你小時候在大院……”
“丁零零——”急促刺耳的上課預備鈴聲,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兩人之間.
李倩倩被鈴聲驚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壞了！下節課,正是他們系那位以脾氣古怪.要求嚴苛.毫不留情面著稱的“活閻王”班主任的課！
這位老師最討厭學生遲到,據說上次遲到的同學,被罰站了一整節課外加三千字檢討！
“我知道了！” 李倩倩猛地打斷賀承陽的話,時間緊迫,根本沒心思細想,匆匆看了賀承陽一眼,語速飛快,“你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對吧？我現在趕時間,真的要遲到了！下次再聊！”
說完,也顧不上孕肚的沉重,邁開步子,上了樓梯,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賀承陽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那句“是我啊”卡在喉嚨裡,沒能說出口.
李倩倩氣喘吁吁地趕到教室,幾乎是踩著上課鈴的尾巴,扶著門框穩了穩神,才快步走到程茉莉的旁邊,有些吃力地坐下.
剛才那一陣趕路和緊張,讓她的肚子有些發緊,隱隱有些不舒服,連忙放下書本,一隻手輕輕捂住隆起的腹部,低著頭,滿是歉意地小聲安撫：
“寶貝,乖啊……剛才對不住了,媽媽走得太急了……媽媽也不想的,可是沒辦法,那個老師太兇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掌心輕柔地.順時針地打著圈按摩,眉頭微微蹙著,感受著腹中那小小的生命逐漸平靜下來.
還沒等她完全緩過這口氣,教室門口光線一暗,那位以嚴厲著稱的班主任老師,已經夾著講義,板著臉,後腳便踏進了教室,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坐在李倩倩旁邊的程茉莉,還有前排的林曉敏幾人,都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李倩倩一眼,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瞭然又帶著點擔心的眼神,很快都轉回頭,正襟危坐,拿出了課本.
與此同時,另一棟教學樓的某個教室裡.
上課鈴已經響過好一會兒了,教授都開始板書了,教室門才被輕輕推開.賀承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罕見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前端坐,而是遲到了.
“報告.” 他的聲音比平時稍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與平日冷淡不同的情緒.
教授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揮揮手示意他進來.
賀承陽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邊的何軒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誇張的驚奇和打趣：“我去！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吧？賀大學霸,你竟然會遲到？真是百年難得一遇！”
賀承陽沒有像往常那樣給他一個冷淡的眼神的,而是看了何軒成一眼,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卻閃著一種奇異的光亮,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找到珍寶般的篤定和喜悅：“嗯,是有點事,很重要的事.”
忽然帶著一種宣告般的語氣,低聲道：“我想……我找到她了.”
“她？誰？” 何軒成的好奇心瞬間被吊到了頂點,眼睛瞪得溜圓,急切地追問,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她”！
賀承陽卻沒有再回答他,轉回頭,打開了面前的書本,目光落在書頁上,然而,他的眼神是散的,焦距根本沒有停留在那些印刷字上,思緒早已飄遠.
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沒有散去,整個人彷彿沉浸在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喜悅和回憶之中,周圍的講課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何軒成同學！” 講臺上正在講解一道題目的教授忽然停下,皺著眉,目光銳利地投向教室正中央交頭接耳的方向,聲音帶著不悅.
“上課請專心聽講！如果對我的課有什麼意見,或者覺得已經全都懂了,可以申請不來！”
何軒成嚇得一個激靈,趕緊閉上了嘴巴,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看教授,假裝認真看起黑板來,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賀承陽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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