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何軒成倒吸一口涼氣,抓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緊,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臨近下課的時候,教室前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系辦公室的學生幹事探進頭來,遞進來一份蓋著紅章的通知.
班主任走過去接過,站在講臺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低頭仔細看了起來,看著看著,眉頭就慢慢皺緊了,嘴角也向下抿著,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把通知對摺,拿在手裡,清了清嗓子,面向全班同學,聲音比平時講課更沉了幾分：“同學們,安靜一下,臨時通知個事情.”
教室裡原本有些鬆懈的氣氛立刻一緊,大家都抬起頭看向老師,班主任揚了揚手裡的紙：“剛剛接到學校教務處的正式通知,兩週後,全校各系.各年級,統一進行期中考試！”
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瞬間緊張起來的臉：“這次考試比較突然,但學校很重視,成績會計入本學期總評.時間緊,任務重,大家從今天開始,就要抓緊時間,收收心,認真複習了！不能再像平時那樣散漫！”
“哇——！” 班主任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刻響起一片混雜著驚訝.哀嚎,瞬間炸開了鍋,前後左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班主任看著底下騷動的學生,沒再多說,只是把那份通知仔細地夾進了自己的教案夾裡,剛合上夾子,下課鈴聲就“丁零零”地準時響了起來.
老師一走,教室裡的喧譁聲更大了.
程茉莉幾乎是立刻轉過身,朝著李倩倩.林曉敏.梁彩紅她們幾個揮了揮手,壓低聲音：“快,過來過來！”
幾個女生迅速圍攏到李倩倩和程茉莉的課桌旁,腦袋湊在一起.
李倩倩臉上還帶著對突然要考試的些許愕然,看向訊息一向靈通的程茉莉,好奇地問：
“茉莉,學校這突然要考試,是不是跟這兩天大家議論的事情有關？我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到底發生什麼大事了？”
程茉莉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和嚴肅,小聲說：
“倩倩真不愧是狀元,眼光獨到,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我跟你們說,昨晚上,學校來了好幾輛警車！好多警察同志！陣仗可大了！”
“警察？來學校幹嘛？” 林曉敏吃驚地捂住嘴.
“抓人！” 程茉莉斬釘截鐵,“聽說,是有人冒名頂替了別人的上大學名額！被人給告發了！證據確鑿！”
“天啊！” 梁彩紅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頂替上大學？這也太……太缺德了吧！那被頂替的人呢？”
“人肯定是被抓走了啊！” 程茉莉篤定地說,“而且我跟你們說,其實這事兒……不是第一回了！就前陣子,是不是也有兩個同學,家裡人來學校鬧過？當時學校壓下去了,具體怎麼處理的不知道.
但昨晚這個,聽說家裡有點背景,勢力不小,可事情鬧得太大,捂不住了,影響特別惡劣！我猜啊,學校這突然搞期中考試,嚴抓學習紀律,八成跟這事有關,想趕緊把風氣正一正,也轉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冒名頂替！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對千軍萬馬擠過獨木橋才考上大學的人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行,難怪學校氣氛這麼奇怪,也難怪要突然用嚴格的考試來敲打大家了.
放學後,李倩倩收拾好書包,獨自一人慢慢走出教學樓.
因為突然通知的期中考試,許多同學都急著趕回宿舍或圖書館複習,校道上顯得有些冷清,不像往常那樣熙熙攘攘,便也稍稍加快了腳步.
校道旁一棵老樹的濃密樹蔭下,賀承陽已經站了許久.
他的目光一直緊盯著教學樓出口的方向,隨著時間推移,看著人流漸漸稀少,心慢慢沉了下去,心裡忐忑：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那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校道的另一端.
夕陽的餘暉金燦燦地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抱著書,微微低著頭,步伐不快,卻像自帶一種寧靜的氣場,連此刻耀眼的陽光都彷彿成了襯托她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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