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為了我,打亂你想要的生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痛苦。”
“什麼痛苦不痛苦的,我只知道,你怎麼猶猶豫豫的,既然你先前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我便不能坐視不管。天大的事兒有人一塊分擔,你就偷著樂吧。”
賀凇吟不說話,和以往總是掛著溫吞笑意不同,他這會兒沉默得像是有人給他下了啞巴藥。
盛其禎反倒是成了話癆的那個,她沒好氣地一屁股在軟塌上坐下,瞧見這中間的小几上還擺著一盤圍棋,看來已經下到尾聲。
她看了幾眼,發現白子已經被黑子逼迫到了絕境。
她從棋簍裡取出一顆白子,思前想後,乾脆將棋盤抽出,白子黑子呼啦啦掉了一床。
“我看你還有閒心下棋,說明不著急。”
“明日想法若有變動,再來告訴我,對了,我不會寫繁體字,你替我寫。”
不知不覺,盛其禎已經帶上幾分命令的口吻。
他想要劃清界限,若是從前,盛其禎只會歡天喜地地接受,她向來不喜歡交朋友,在乎一個人就會變得不像自己,而信任一旦交付出去,就難以收回了。
付出的沉沒成本會一直催眠她自己,盛其禎吃過教訓,再也不想體會那種真心錯付的感覺,可賀凇吟始終孜孜不倦地走進她的生活,她已經習慣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就算不常常見面,起碼要知道對方平安。
賀凇吟在屋子裡發了一會兒呆,在收拾滿床的棋子時,發現草編的棋簍裡,裝著一朵還沾著泥土的野花,他頓了一下,慢吞吞將野花放到窗邊太陽底下。
過了一會兒,將野花放進手心,往樓下去了。
他裹了裹衣衫才走到樓梯轉角,就發現有人依靠著欄杆,好整以暇地看她。
“賀殊。”
盛其禎輕聲叫他的名字。
“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總是接近我,好像對我很瞭解的樣子。”
“但我自以為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來養老的,並不想多糾結過去的事情。”
“但是這次,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你這個人真的很愛裝作笑面虎啊,讓所有人覺得你很好相處,結果跟每個人都淡淡的。”
“要不是你剛才下棋的手法我都沒認出來,在末日還研究這種愛好的,也就只有你了。我記得我有一次做任務得到了一本棋譜,大半本都看不清了,居然還得到了你一顆9級晶核的報酬。”
“當時我還在吐槽你是有錢沒處花了。”
盛其禎笑了笑,“所以這次,是有命沒處花了是嗎?”
賀凇吟站在高處,她明明仰視著自己,卻一點也不落下風。
女子目光灼灼,彷彿冬日耀眼的日光,帶著淡淡的暖意,但融化冰雪的過程總是帶著鈍痛,因為皚皚白雪之下,是滿地泥濘的腳印。
被她猜到了。
賀凇吟的第一反應是,想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