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的胃口這般大,就不怕把自己撐死?”
趁著熱火朝天,劉記飲子鋪的掌櫃也跟風罵了句。
在場就他地位最低,也就是個糧鋪掌櫃,鋪子還不是他開的,只是受僱於人,若非因為陰差陽錯開了家飲子鋪在那盛氏附近,也不會被那群土匪看上。
平日裡他開腔都沒人應聲,這會兒剛說出口,就發現場面冷了下來。
劉掌櫃發現現場最大的兩個咖好像看他臉色有些不善。
其中東道主豐味樓的掌櫃,與一位賀員外家的莊子管事齊齊看過來,瞪著他,陰森森問道:“你敢罵我們是泥腿子?”
他們方才在說土匪擄掠交上來的奴隸質量是愈發低下了,罵那群土匪收錢不辦事,卻聽見劉掌櫃一句泥腿子貪心不足,感覺自己被指桑罵槐的豐味樓掌櫃吳賽冷笑道:“老劉,你若是有空,下次也該輪到你去跟他們接頭了。”
劉掌櫃聽見吳賽這麼說,立馬變得誠惶誠恐起來,“吳掌櫃,我人微言輕的,哪能肩負這等重任呢?就算我要去,那些山大王,也是瞧不上我這種小人物的。當然還是您出馬,他們才會相信咱們雲安縣一直在掌控之中呀。”
吳賽不吃這套,他早看這蠢貨不順眼了,不過就是仗著能從糧鋪挪用糧食,才能跟他們平起平坐,若是平時,就是在路上他都懶得瞧對方一眼。
見吳賽冷著臉,劉掌櫃又去看其他人,倒是賀府莊子上的王管事打了個圓場,“老吳你看你這暴脾氣,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何必傷了和氣呢?當初不得已上了賊船,後來靠著咱們苦心經營才將彼此手底下的生意鑽營得如此之好,可不能因為一時之氣,就毀於一旦啊。”
“下回那些土匪要什麼,要錢還是要打聽訊息,滿足他們便是。”
吳賽看這老好人一眼,唇角的冷笑轉為譏誚,“他讓你出賣你主子的訊息,你也是樂此不疲?”
王管事臉色變了,他臉色陰沉了一瞬,還是笑著說:“老吳,你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
“我不過就是說些人盡皆知的東西,怎麼算出賣呢?何況我被主家從府裡趕到莊子上,有一家老小要養,那點子工錢哪能養活那麼多人,我都是被逼無奈啊。”
“是是是,你最無辜了。”吳賽陰陽怪氣。
但他發洩完了,臉上的憂愁幾乎掩蓋不住。
在場眾人,要說誰和黑風寨的土匪聯絡最深,非他莫屬。
因他本就是草根出身,原先是豐味樓的夥計,後來能為酒樓提供新鮮的山貨食材,又能拉來足夠的客源,將這家後起之秀的酒樓,經營得能在雲安縣的風頭,蓋過其他的老牌酒樓,才破例被東家提拔。
東家欣賞他的才華。
但吳賽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他能做到這個位置,全靠年輕時進山打獵,遇見的那夥土匪,對方饒他不死,卻要他踢狗男鬼他們村子裡的訊息。
後來見他伶俐,其中三當家主動教他經營酒樓的法子,一開始那些客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而是土匪們扮作的行商,來到雲安縣給他充門面的。
也是因為他能留下那批客人,東家才給他這個機會。
如今已在經營了六年,家中早就不可同日而語,曾經在村子裡只能住茅草房的人家直接搬進了縣城,在縣城最繁華的街道買了一座三進的宅邸,家中請了奴僕,弟妹們都因此得了好婚事,其中還有衙門裡的小吏。
眼看著日子越過越好,可吳賽深知,土匪們不會做無本買賣。
一開始只是讓他找趕山郎打聽訊息,知曉哪裡有什麼山珍,後來則是要他通風報信,土匪們好提前埋伏雲安縣出去的商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