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其禎明顯察覺到這姓月的姑娘,離開一趟再回來,渾身都縈繞著一種苦大仇深的感覺,眼角的紅痕還沒消散,與她對視上的時候,總是躲躲閃閃。
她立即意識到,恐怕那個邪惡組織,來找月姨娘了。
月姨娘不想打擾她們一家七口人和樂融融逛街的樂趣,可混在其中,總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她不免覺得周圍的人或許都在瞧她,認出她的身份了。
縱然隔著幕離,依舊覺得周圍人的目光刺眼得可怕。
盛其禎問:“身體不舒服?”
月姨娘想著不如就用這個藉口離開,回到小院等她們回來便是。
何必夾在其中掃興呢?
卻聽見盛其禎下一句不是“要不你先回去歇息”而是——“不然我揹著你吧?”
背病人,對盛其禎來說已經駕輕就熟,就月姨娘這體格,就是背十個她都能背得動。
月姨娘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意思是,大庭廣眾下,要揹著自己遊街?
這成何體統。
就算是親姐妹,也沒有如此的。
何況她年紀不小,旁人瞧著多奇怪啊。
月姨娘想說不用了,但不知為何忽然拒絕不了,她就這麼沉默著,想著等這盛娘子打消想發便好,自己也不用因為拒絕旁人好意而傷人心了。
不知何時開始,月姨娘竟開始在意盛其禎對自己的看法,這彷彿成了某種衡量她人生價值的標杆。
盛其禎完全沒想到自己影響力這麼大,只是單純感覺好不容易有空放鬆,不用打工,不如暢快玩一天,等明日又是盛大謙之流的找上門,可就沒有今日這般好的心情了。
天高雲淡,冬日的陽光是淺金色的,灑在人身上沒什麼溫度。
偶爾有冷風飄過,吹得臉頰發紅,耳朵也泛起冷意。
月姨娘搓著手,見孩子們都盯著她,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剛要找個藉口轉移注意力,就發現身體騰空。
女人的臂膀孔武有力,她趴在並不算寬闊的脊背上,聞著對方身上那皂角的清香,她身上沒什麼汗味,脖頸修長沒有一絲瑕疵,月姨娘發現下意識雙手攬住盛其禎的脖頸,驚呼道:“你……”
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阿珠調侃道:“師父,若是讓師公回來知道你還背了別人,肯定會吃醋的。”
“胡說八道什麼,他不是那樣不識大體的人。”盛其禎想不到賀凇吟生氣吃醋的樣子,印象裡,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表現得都很內斂,少有情緒波動。
腦子裡劃過一個拈酸吃醋,淚眼朦朧的小男人形象,盛其禎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何況她揹著的是個女子,這有什麼計較的?
盛其禎是擔心這人精神恍惚,走著走著要是失散了,被歹人擄走可就不好了。
畢竟她在雲安縣仇人還不少,先前在山裡遇見的土匪沒有全部滅口呢,只是她很奇怪土匪為什麼只報復她外祖家,不給盛大謙家一把火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