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醒的合作者。不求長久富貴,不圖真情實意,只求三年的庇護,換取一個自由且尊貴的未來。
她將自己的野心和底線,赤裸裸地攤開在這位以冷硬著稱的親王面前。
廳內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雍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駱靜,那目光彷彿帶有穿透極力,
要剝開她冷靜的表象,看清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慾望和算計。這個提議,大膽,瘋狂,甚至堪稱悖逆,卻……
該死的切中了他眼下最現實的困境。他確實厭煩了那些無休止的、
帶著各種目的的提親,而心中那份隱秘的、註定無望的執念,也讓他從心底抗拒任何其他的婚姻形式。
一個有名無實、期限明確、且知情識趣的合作者,聽起來……似乎比那些抱著不切實際幻想的名門閨秀要省心得多。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駱靜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有力的跳動聲,她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鎮定,迎接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的審視。賭,就在此刻。
良久,就在駱靜幾乎以為他會斷然拒絕,或是冷笑著命人將她轟出去時,雍王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像是淬了冰,但其中卻夾雜了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探究:“你倒真是……
讓本王意外。步步為營,算得清楚。可你又憑什麼認為,本王會信你?空口白牙,三年光陰,足以讓很多人改變初衷。
屆時,你若貪戀雍王妃的尊榮權勢,不肯讓出,又或者藉此名頭,暗中經營,培植勢力,本王豈非養虎為患,徒惹麻煩?”
果然,他心動了,但疑慮更深。他需要更牢靠的枷鎖。
駱靜心下一橫,知道此時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打消他最後的顧慮。她抬起頭,目光堅定:
“殿下明鑑。為取信殿下,臣女願立下任何形式字據,言明此約,若有違逆,天地不容。或者……
臣女可服下殿下所賜之毒藥,由殿下掌控解藥。三年之期一到,殿下賜下解極藥,臣女離去。
極若臣女屆時違約,任憑殿下處置,死而無怨。”她將最決絕的籌碼押上。
雍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近乎殘忍的弧度,他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駱靜:
“字據?毒藥?呵,不夠。字據可毀,毒藥亦可尋解。人心易變,唯有將根本握於手中,方能高枕無憂。”
他轉過身,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極前,鋪開一張特製的灑金暗紋紙,取過狼毫筆,
蘸飽了濃墨,揮毫潑墨,筆走龍蛇,動作流暢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很快,一份文書便已寫就。
他拿起那張紙,並未摺疊,直接扔到了駱靜面前的地上,姿態輕蔑,如同扔給乞兒一塊冷硬的乾糧。
“簽了它。這是本王唯一的條件。”
駱靜俯身,拾起那份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紙張。
目光掃過其上墨跡未乾的字句,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