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必須賭!賭雍王此刻確實需要她這個“擋箭牌”,賭自己這三年的利用價值足以讓他遵守諾言,
賭她能用這三年時間,在這雍王府的庇護下,暗中積累足夠的力量,換來最終的解脫和尊榮!
富貴,從來險中求!尊嚴,在生存和未來面前,暫時可以捨棄!
深吸一口氣,她用盡全身力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屈辱、恐懼、不甘。
再抬頭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那支雍王剛剛用過的狼毫筆,筆桿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蘸飽了濃黑的墨汁,手腕穩定,在那份屈辱的賣身契最下方,清晰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駱靜”。
然後,放下筆,毫不猶豫地用力將拇指按在旁邊的紅色印泥上,再重重地、毫無轉圜地按壓在自己名字旁邊!
鮮紅的手印,如同一個烙印,刻在了紙上,也彷彿刻在了她的命運之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遲疑。
雍王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完成這一切。當那鮮紅的手印按下的瞬間,
他冷峻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詫異,隨即這詫異便化為一種更深沉的、難以極言喻的複雜神色。
他上前一步,伸手取走了那張墨跡已幹、指印鮮紅的賣身契,仔細看了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摺疊起來,放入懷中一個貼身的口袋裡,動作如同收起一件至關重要的戰利品。
“很好。”他再開口極時,語氣似乎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但依舊冰冷,“識時務,有決斷。
從此刻起,你便是本王的人了。這塊令牌你拿著,”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非金非玉,觸手冰冷,上面刻著一個蒼勁的“雍”字,“見此令牌如見本王,可自由出入王府,亦可調動王府部分人手,便宜行事。
太后和皇兄那裡,本王自會去極說,同意這門婚事。你且回侯府,靜候聖旨便是。”
駱靜伸出微微發涼的手,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
指尖觸及那冰冷堅硬的紋路,一股寒意直透心底,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感也隨之而生。
枷鎖已牢牢套上,但通往權力之巔、通往生路的那扇緊閉的大門,也終於被她以屈辱為代價,撬開了一道縫隙。
她垂下眼睫,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徹底掩去,依著賣身契的身份,恭敬地屈膝行禮,聲音低緩而清晰:
“是。奴婢……遵命。”
帶著太后賞賜的那盤金葉,和這塊象徵著屈辱與機遇的玄鐵令牌,
駱靜回到了那座看似富麗堂皇、實則危機四伏的鎮西侯府。
剛踏入文繡院,便見白慧容拿著一支新折的紅梅,笑吟吟地迎了上來,語氣親熱得近乎虛偽:“
表姐可算回來了!宮中一切可還順利?瞧瞧,這梅花開得正好,香氣清冽,我特意折來送給表姐賞玩,去去乏氣。”
駱靜此刻心緒已定,目光淡淡地瞥過那支紅梅,又掃過白慧容那張寫滿試探和嫉妒的臉,心中一片冷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