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出身貧寒,對此當有感觸。侯府若此時送上貴重石雕,雖符合禮節,但
落在有心人眼裡,難免有‘朱門酒肉臭’之嫌。”
駱昀神色凝重起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駱靜從容道:“壽禮要送,但可換個思路。不若以侯府名義,
購置一批實惠的棉衣棉被和銀炭,以李老夫人壽辰為由,施捨給京郊貧困百姓,為其積福積壽。
同時,備上一份並不昂貴卻實用的禮物直接送至李府,比如一些上等的滋補藥材,或是一套李老夫人那個年紀可能喜歡的、字大清晰的佛經。
對外,可言明侯府體恤民生,借老夫人壽辰行善;對內,這份體貼入微的心意,李侍郎和他母親,想必更能感同身受。”
一番話,不僅考慮了收禮者的真實喜好,更將一次普通的送禮,
提升到了體恤民情、彰顯侯府仁德的高度。格局、眼光、手腕,高下立判。
駱昀聽完,眼中精光閃爍,撫掌道:“好!靜兒此計大善!
既全了禮數,又彰顯了侯府氣度,更能投其所好!就按靜兒說的辦!”他看向駱靜的目光,充滿了激賞,
“我兒果然是我駱家的福星,眼光長遠,思慮周全!”
白氏臉色鐵青,幾乎維持不住笑容。白慧容更是低垂著頭,袖中的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她辛苦維持的“聰慧”形象,在駱靜這番降維打擊般的見解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老夫人在一旁聽了,也連連點頭,看著駱靜的目光滿是驕傲:“靜丫頭見識不凡,確是侯府之幸。”
此事雖小,卻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侯府眾人心中漾開層層漣漪。下人們傳揚開來,
更是確信大小姐的能耐遠非表小姐可比。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家族成員,如二房等人,也愈發向駱靜靠攏。
駱靜透過一次次沉穩而精準的應對,不僅解決了具體事務,更潛移默化地扭轉著家人的觀念。
“駱靜歸來利於家族”的印象,日益深化。
文繡院的門,在駱靜身後輕輕合上,將母親白氏那看似關切實則冰冷的目光隔絕在外。
院子裡,陽光正好,新移栽的幾株晚梅含著苞,空氣裡卻彷彿還殘留著方才那場短暫交鋒的硝煙味。
白氏方才來了。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說著綿裡藏針的話。
“靜兒,你如今是有了大造化了,太后娘娘都高看一眼。
只是,這宮裡的恩寵,說來虛無縹緲,今日盛,明日衰,也是常事。咱們做女子的,終究要靠孃家立足。
你年紀小,莫要因一時得意,就忘了根本,行事過於驕縱,不留後路,寒了父母親族的心,將來可如何是好?”
駱靜當時正拿著一把小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盆羅漢松的雜枝。
聞言,她頭也沒抬,只淡淡回了句:“母親多慮了。侯府一日不倒,女兒救駕的恩情便一日不散。這根本,女兒記得很清楚。”
白氏被她這不軟不硬的釘子噎住,臉色變了幾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