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騎虎難下,若強行收取,便是坐實了駱靜所說的罪名;
若就此罷休,她這主母的權威將蕩然無存。她死死盯著駱靜,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一張利嘴!
既然你執意如此,母親也不做強人所難之事!但願你好生保管,莫要辜負了太后恩典!”
說完,再也維持不住笑容,帶著人狼狽離去。那些跟隨而來的女眷,
看向駱靜的目光,已帶上了深深的忌憚。
回到東院,白氏氣得砸了一套茶具,心腹下人紛紛議論大小姐“跋扈”、“不孝”,
但心中各自衡量,這位大小姐,怕是真的不好惹了。
白氏摟著前來安慰的白慧容,咬牙切齒地承諾:
“容兒放心,娘必定讓她乖乖把那浮光玉錦給你拿出來做衣裳!她有的,我的容兒都得有!”
白慧容依偎在她懷裡,眼中閃過貪婪與嫉妒,嘴上卻乖巧道:
“容兒不要緊,只要姑母別再為表姐生氣傷身才好。”情動之下,她甚至低低喚了一聲:“娘……”
文繡院內,駱靜吩咐秋月,取出部分銀兩,厚賞院中所有下人。
眾人歡天喜地,感激不盡。
孔嬤嬤看著駱靜沉穩的側臉,猶豫再三,還是低聲勸道:“大小姐,今日……
是否太過強硬了些?夫人畢竟是您的母親,長久下去,恐對您名聲不利。不如……稍作緩和?”
駱靜看向窗外暮色,聲音平靜無波:“嬤嬤,你覺得,一個真正思念女兒三年的母親,
會在女兒歸家後,連她想要掌管自己院落後門鑰匙這點小事都斷然拒絕,並加派人手看守嗎?”
孔嬤嬤一怔。
駱靜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她會一次都未曾去南方莊子探望過生病的女兒嗎?
她會連女兒喜歡吃什麼、用什麼都一無所知,卻對寄居的表小姐喜好了如指掌嗎?”
“嬤嬤,莫要被那些‘思女心切’的場面話騙了。
我在她心中,從不是女兒,只是白慧容能在這侯府立足的……踏腳石罷了。”
孔嬤嬤聞言,駭然變色,仔細回想夫人平日作為,再結合今日之事,
頓時如醍醐灌頂,看向駱靜的目光充滿了憐憫與堅定:“老奴……明白了!大小姐放心,老奴知道以後該如何做了!”
駱靜微微頷首。敲打了下人,堅定了內部,又狠狠挫了白氏的銳氣。
這太后的賞賜,真是及時雨。
而那隻對她示好的“長纓大將軍”,以及鄭皇后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駱靜摩挲著那匹觸手生溫的“浮光玉錦”,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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