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威和白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皆是一愣,臉上憤怒和悲慟的表情瞬間凝固,顯得異常滑稽。
駱威滿腦子的“子嗣不保”、“家門不幸”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得措手不及。
白氏更是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一股極寒的涼意從脊背竄起!
就在這時,次間的棉布門簾被一隻素手從裡面掀開,宋姨娘好端端地、完完整整地走了出來!
她髮髻雖然因忙碌而稍顯凌亂,幾縷青絲垂落頰邊,面色也因為緊張而有些泛白
但衣裙整齊,行動自如,身上更無半點血汙或狼狽之態!
她見到院中臉色鐵青的駱威和表情僵硬的的白氏,連忙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聲音還帶著一絲受驚後的微顫:
“妾身給侯爺、夫人請安。不知侯爺和夫人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駱威看看完好無損、只是略顯緊張的宋姨娘,又看看神色平靜、眼神清正的駱靜,
再猛地扭頭,看向依舊癱軟在院門口、面如死灰、抖如篩糠的麗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從牙縫裡擠出冰碴子般的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麗鶯!你這賤婢!方才口口聲聲說宋姨娘摔倒見紅,人呢?宋姨娘如今好好站在這裡,你作何解釋?!”
麗鶯早已被這完全超出預料的局面嚇破了膽,魂飛魄散,癱在地上如同爛泥,
只會磕頭,哆哆嗦嗦,語無倫次:“奴婢……奴婢……奴婢看錯了……奴婢罪該萬死……”
宋姨娘此刻已定下心神,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開口替麗鶯“解釋”,聲音清晰而穩定:
“侯爺容稟。妾身今日午後,確實來了文繡院,是想給大小姐送些新描的花樣子,順便走動走動。
走到院門口時,正巧遇上大小姐的丫鬟秋月,那孩子似是……似是女兒家的月事突然來了,弄髒了衣裙,慌得不行,站在門口都快哭出來了。
妾身見她可憐,便將身上帶的斗篷解下給她披上遮掩,又扶著她進院,想找大小姐拿件乾淨衣服換換。誰知秋月因為不適,行走不便,
加之這院中青石板路前兩日剛下過雨雪,生了些薄苔,溼滑難行,她腳下一滑,就扭傷了腳踝,疼得直叫。妾身便幫著大小姐一同將她扶進次間檢視傷勢。麗鶯這丫頭,”
她目光冷冷地掃過跪地的麗鶯,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厭惡和寒意,“
不知何時跟了過來,也沒看清具體情況,就在外頭大呼小叫,慌里慌張跑出去報信,還……還胡言亂語,攀誣主子!”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質疑:“而且,侯爺,夫人,妾身覺得麗鶯今日行為十分蹊蹺。
妾身出門時,並未吩咐她送什麼暖手爐過來,她是自己偷偷跑來的。
來了之後,不分青紅皂白,就一口咬定是妾身摔倒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妾身方才在屋裡聽得真切,實在不知她為何要如此謊報軍情,構陷大小姐,又意圖將禍水引到妾身身上?”
她這番話,不僅澄清了事實,更直接將麗鶯的異常行為和背後的陰謀指向了檯面。
真相至此,已然水落石出!
摔倒的是駱靜的丫鬟秋月,原因是女子私事和意外滑倒,合情合理。
宋姨娘非但安然無恙,還好心幫忙,展現了善良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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