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坐在慈暉堂的暖閣裡,看著前來請安、
一身簇新宮裝、氣色比歸家時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的孫女駱靜,
心中那口因白氏苛待而憋悶的惡氣,似乎稍稍紓解了一些,
但隨之湧上的,卻是更深沉的憂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這孩子,越是沉穩懂事,越是襯得某些人的不堪。
這日午後,暖閣內燻著上好的沉水香,氣息寧神。
老夫人揮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
只留下心腹嬤嬤在門外守著,獨獨喚了鎮西侯駱威過來說話。
屋內只剩下母子二人,氣氛顯得格外肅靜。
老夫人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呷了一口,並未立刻切入正題,
而是緩緩問道:“崇山,這幾日府裡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樁樁件件,
你都瞧在眼裡了。心裡……可有什麼想法?”
駱威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圈椅上,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端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隨即又鬆開,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敷衍:
“母親指的是什麼?不過是些後宅婦人之間的口角齟齬,爭風吃醋罷了。
年節下事多,難免有些摩擦,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何必時時掛在心上,徒增煩惱。”
“過去了?”老夫人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崇山,你當真覺得,這些風波,根源是在靜丫頭身上嗎?
是她回來之後,無事生非,攪得家宅不寧?”
駱威被母親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挪動了一下身子,
語氣帶著些許不耐:“兒子並非此意。只是……靜兒那孩子,離家三年,
性子是變了不少,沉是沉穩了,卻也……倔強了許多,不似從前溫順。
與白氏之間,許是有些誤會,溝通不暢,才鬧出這些不快。
白氏她……掌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時氣急,言行失當,也是有的。”
“誤會?溝通不暢?”老夫人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失望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寒,“崇山,你是一府之主,目光要放長遠些,要看根本!
我冷眼瞧著,這接二連三風波的根子,根本就不在靜丫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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