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外姓的侄女,客居在此,吃穿用度,排場體面,竟處處都要壓過靜丫頭這正經的侯府嫡長女一頭!
靜丫頭歸家這些時日,受了多少委屈?連身合體像樣的衣裳都不敢開口要,還得勞動太后娘娘親自過問,才把你我那點臉面扯下來!
這叫什麼事?這要是傳揚出去,滿京城的人會如何議論我們鎮西侯府?
會說我們刻薄功臣之後,苛待嫡親血脈!我們駱家百年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駱威被母親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砸得有些啞口,臉色微微漲紅,卻仍試圖辯解:“母親言重了!
不過是些內宅小事,何至於上升到家族臉面?
靜兒那孩子,性子也太過謹慎畏縮了些,她若早些開口,說明白,何至於鬧到太后面前?讓白氏下不來臺,也讓兒子難做。”
“謹慎畏縮?”老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
“崇山!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靜丫頭若真是個不懂事、只知道哭鬧的,早把這侯府鬧得天翻地覆了!
正是因為她懂事,知道隱忍,知道顧全大局,才更顯得白氏的行徑可恨!
才更顯得我們侯府虧待了她!她才更讓人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轉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崇山,白慧容終究是客!客要有客的規矩,要有做客的本分!
她年紀也不小了,總這麼不明不白地待在侯府,像什麼樣子?
傳出去,於她的名聲也無益。你尋個合適的時機,跟白氏把話說明白,早日風風光光地送她回餘姚老家去,
讓她父母為她尋一門門當戶對、妥當安分的親事嫁了,這才是正理!
總不能讓她一直越俎代庖,真把自己當成了侯府的小姐,鳩佔鵲巢,攪得家宅不寧!”
駱威沉吟了片刻,想到白慧容終究只是個商戶女,雖得白氏喜愛,但於侯府前程並無太大助益,
反而可能惹來是非,便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母親說得是,是兒子疏忽了。
慧容的事,兒子會放在心上,找個機會與白氏分說清楚。”
一個表親侄女,確實不值得費太多神,早點打發走,也省心。
老夫人見他聽進了關於白慧容的安排,神色稍緩,但心中更大的擔憂卻浮了上來。
她斟酌著詞語,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又道:“那……靜丫頭的事呢?
她的終身大事,你可有仔細打算過?她如今得了太后娘娘的青眼,在宮中也算是露了臉,正是……”
話未說完,駱威便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近乎冷酷的功利和淡漠:“她能有什麼太好的打算?
一個女兒家,能為家族換來這世襲罔替的爵位和如今的安穩,已是她天大的功勞和福分,也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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