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則是喜形於色,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握著駱靜的手輕輕拍著
:“好好好!太后娘娘聖明!思慮周全!
有太后娘娘為您做主,靜丫頭您的終身有了這等大靠山,祖母這心裡,真是比喝了蜜還甜!往後可就等著享我們靜丫頭的福了!”
一時間,席上恭賀聲、奉承聲不絕於耳。
駱靜的地位,在這突如其來的、堪比驚雷的“喜訊”轟炸下,無形中攀升到了無人可以撼動的頂點。
她平靜地接受著眾人或真或假的恭維和探究的目光,心中卻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片冰封的算計和清醒。
這不過是借太后的勢,狐假虎威,暫時壓服府中這些牛鬼蛇神,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罷了。真正的危機,遠未解除。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正月十六,禮部衙門在響亮的鞭炮聲中正式開印,宣告年假結束,一切政務恢復正常。
整個鎮西侯府,從主子到最末等的灑掃僕役,幾乎人人都在屏息靜氣,翹首以盼,等待著那預期中即將到來、
彰顯著無上榮光和家族騰飛的賜婚聖旨。駱威甚至提前命人將中門大開,香案備好,
闔府上下換上了最新最好的衣裳,如同迎接天神降臨。
日頭從東方天際緩緩升起,劃過中天,又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滿庭院。
聖旨,並未到來。
一種不安的躁動開始在府中瀰漫。駱威臉上的熱切和笑容漸漸僵硬、消失,
變回了慣常的深沉和難以捉摸的算計,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和審視,目光時不時掃過依舊平靜的駱靜,帶著探究。
次日,一個如同晴天霹靂般的驚人訊息,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鎮西侯府所有燃燒的熱切和希望!
辰王妃昨夜,因沉痾舊疾突發,藥石罔效,在辰王府薨逝了!
國喪!
親王正妃薨逝,乃國喪之制。依照禮法,舉國同悲,所有慶典、宴飲、嫁娶之事,
一律暫停,民間禁音樂、嫁娶,官場停封賞、宴席。
太后娘娘為鎮西侯府大小姐請旨賜婚之事,自然也只能暫緩,一切需待辰王妃的喪儀全部結束之後,再行議處。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和隨之而來的國喪,像是一雙無形卻冰冷徹骨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將那條看似即將鋪就的錦繡坦途,硬生生斬斷!
那看似即將落定的、光芒萬丈的皇室姻緣,瞬間被蒙上了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陰影,變得前途未卜,吉凶難料。
侯府中,那剛剛因“賜婚”訊息而升溫、幾乎要達到頂點的熱烈氣氛,驟然降至冰點,迅速冷卻,凝固。
駱威臉上的所有期待和熱切徹底消失無蹤,變回了往日那種深沉的、帶著權衡與算計的冷漠
,甚至,看向駱靜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和……
隱隱的不耐。彷彿在責怪這“好事”為何如此多磨,平白帶來了希望又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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