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不敢急。”蕭懷江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在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比尋常更久的一些時間,
似乎想從她沉靜的眼眸、微抿的唇角,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甘、
失落、焦慮或者怨懟。但,一無所獲。她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
彷彿被推遲的並非她期盼已久的婚姻,而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宴會。
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詫異的異色,
隨即移開視線,不再看她,而是隨意地抬了抬下巴,
指向暖閣內側一張花梨木捲雲紋翹頭案上蒙著玄色錦緞的一件長形物事。
“這個,給你。”他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彷彿只是隨手處理一件閒置物品。
駱靜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到案前,伸手,輕輕揭開那方厚重的玄色錦緞。
一張古琴赫然映入眼簾。琴身是以極其罕見的百年以上樹齡的焦尾古桐木所斫,
木質緊密,紋理如流雲舒展,天然成趣,漆色是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沉靜栗殼色,
光澤內斂溫潤,觸手生溫。七根琴絃冰蠶絲所制,晶瑩剔透,
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光。琴額處鑲嵌著一小塊溫潤無瑕的羊脂白玉,
雕作如意雲頭狀。整張琴古樸大氣,一望便知是傳承有序、
價值連城的御製珍品,遠非她送去“松風琴行”修理的那張普通舊琴可比。
“前些日子抄沒承明郡王府,從庫房角落裡翻出來的舊物。
前朝內府監所制,算是個玩意兒。”蕭懷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著也是蒙塵。聽聞你通些音律,拿去,閒時解悶吧。”
駱靜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琴絃,並未撥動,卻能感受到那弦下蘊含的、
歷經歲月洗禮的沉靜力量。她心中微微一動。這絕不僅僅是一件“玩物”或“解悶”的東西。
這是安撫,是告誡,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婚事雖因不可抗力而延期,
但你我之間的約定猶在,你“雍王未來王妃”的身份並未改變,
莫要生出異心,好自為之。“謝王爺賞賜。”
她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謝禮,沒有推辭,也沒有過多的欣喜流露,
態度坦然。她走到琴前,在早已備好的繡墩上端正坐下,
屏息凝神,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動了宮弦。“錚——”
一聲清越空靈、餘韻悠長的琴音盪開,如同山間清泉滴落幽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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