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駱雯眼神閃爍,手下意識地抬起來,摸了摸髮髻上那支沉甸甸的金簪,
彷彿要確認它的存在,語氣帶著刻意的解釋,“母親……哦不,
是夫人吩咐下來的事,不敢怠慢,想著先來看看,心裡好有個數……”
她這話,漏洞百出,更顯心虛。兩人各懷心思,一前一後,
沉默地走進了溫暖如春、香氣馥郁的花房。花房內此刻並無旁人,
只有幾個負責日常照料的花匠在遠處角落忙碌著,見到兩位小姐進來,
連忙躬身行禮,然後便遠遠退開。駱靜目光如電,迅速而仔細地掃過花房的每一個角落。
高大的花架,層層疊疊的各式花卉盆栽,擺放園藝工具的木架,
光潔如鏡的青石板地面……一切看似井然有序,並無任何明顯的異常或可疑之處。
駱雯進了花房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並未認真去看那些花卉,
反而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般,漫無目的地在花叢間踱步,眼神卻時不時地、
不受控制地朝著花房側面、那扇通往一處更為僻靜、常用於夏日賞景納涼的小軒“摘芳閣”的方向瞟去,
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忽然,她停下腳步,
抬起手用絹帕輕輕扇了扇風,蹙起精心描畫過的眉頭,聲音帶著幾分誇張的嬌弱:
“哎呀,大姐姐,這花房裡暖和是暖和,待久了卻覺得有些氣悶得很,
口也渴得厲害。聽聞摘芳閣裡日常都備著溫著的茶水點心,
供主子們歇腳用的。我過去瞧瞧,討杯水喝,潤潤喉嚨。
大姐姐你先慢慢挑著,可好?”摘芳閣?口渴?駱靜心中冷笑更甚,
幾乎要溢位眼底。這藉口找得何其拙劣!花房入口處就設有小几,
上面明明擺著茶壺和乾淨的茶杯,專為伺候主子的丫鬟婆子備著溫水。
她非要單獨去那位置更偏僻、平日少有人去的摘芳閣?這分明是調虎離山,
或者……是要將她引去某個預設的地點!她面上卻不動聲色,
甚至唇角還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看似關切的笑意,從善如流地應道:
“既如此,妹妹快去吧,仔細些,別嗆著風。我在此處再看看。”
“哎!謝謝大姐姐體恤!我去去就回!”駱雯如蒙大赦,
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輕鬆,立刻轉身,腳步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沿著花叢間那條鵝卵石小徑,朝著摘芳閣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背影,透著一股急於去完成某項任務的倉促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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