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此番在摘芳閣受此驚嚇,雖皮肉無傷,但心神著實受損,夜間時常心悸難眠,噩夢纏繞。
若日後每每因夜間想用一碗安神的熱湯、或是清晨需一盞溫潤的粥品此類微末小事,
而不得不深夜或凌晨遣人去叨擾早已熄火歇息的大廚房,勞師動眾,動靜太大。一次兩次尚可,
若次數多了,難免惹得下人們怨聲載道,更恐傳揚到府外。屆時,外人會如何猜測?
豈不會疑心我們鎮西侯府內宅不寧,規矩鬆弛,竟連嫡出大小姐深夜想用碗熱湯都如此艱難?
損害的,便不僅僅是女兒的些許便利,更是父親的臉面和整個侯府的聲譽體面了。女兒……
實在於心難安。”她巧妙地將個人的飲食需求,無縫銜接地提升到了關乎侯府聲譽和父親顏面的高度。
並非她駱靜要搞特殊,而是為了維護侯府的“體面”,不得不行此“方便”。白氏臉色驟然一變,
胸口劇烈起伏,想要厲聲反駁,卻被駱靜這番話堵得一時語塞:“你……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駱靜不給她喘息和組織語言的機會,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的委屈,
但話語的內容卻重若千鈞,如同最後的通牒:“若母親實在覺得為難,認為此舉確實於禮不合,
女兒……也不敢強求,讓母親為難。”她微微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聲音輕緩,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女兒只好明日一早,便去慈暉堂稟明祖母,
再去外書房求見父親,直言女兒因今日之事受驚過度,體弱神傷,需長期靜養調理,
懇請他們二位示下,是否能在文繡院行個方便,僅供女兒煎藥安神之用。
想必……祖母慈愛,父親明鑑,念在女兒昔日陰差陽錯,為家族換來這世襲爵位
,沒有功勞亦有苦勞的份上,會體恤女兒這點微不足道、只為求個心安的病中請求。”
爵位!她又提爵位!
白氏氣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手指死死掐進掌心軟肉,幾乎要掐出血來!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用駱靜對侯府天大的功勞,用老夫人和侯爺來壓她!
若真讓駱靜鬧到那兩人面前,今日摘芳閣的“意外”、那個“灰衣婆子”的線索、乃至她多年來對駱靜的苛待,都會被翻出來!
到那時,她這個主母還如何做得下去?侯爺會如何看她?老夫人會如何震怒?
絕不能讓她說出去!必須堵住她的嘴!
白氏死死盯著駱靜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寒的臉,心中恨意滔天,如同毒焰焚燒!
這個孽障!這個從出生就克她、如今更是處處與她作對、將她逼到如此絕境的災星!
權衡利弊,巨大的屈辱和沖天的憤怒,最終被更深的、對徹底身敗名裂的恐懼死死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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