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層層遞進,句句如刀,邏輯清晰,字字誅心!將白氏那點看似光鮮、
實則包藏私心、企圖混淆視聽、借花獻佛、最終目的乃是為自己侄女謀利的算計,剝皮拆骨,
赤裸裸地攤開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
駱威並非蠢鈍之人,只是平日忙於公務,又被白氏多年來溫言軟語、刻意營造的賢良表象所矇蔽,
加之極度看重臉面,方才被白氏一番哭訴先入為主。此刻,被女兒這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連番詰問,
如同當頭棒喝,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再回想白氏平日對白慧容諸多不合規矩的偏袒,
以及此刻她眼神閃爍、強作鎮定卻難掩心虛的模樣,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一股被愚弄、被利用、險些損及自身官聲和侯府根基的後怕與憤怒,瞬間取代了最初的震怒!
“母親!” 駱威猛地轉向從始至終都在慢悠悠撿著佛豆、未曾發一言的老夫人,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尋求支援的急切,“您……您看這……靜丫頭她……她這話……”
老夫人終於停下了手中撿豆的動作,將一顆渾圓的佛豆輕輕放入一旁的玉缽中,發出清脆的一聲“嗒”。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如電,先極其冷淡地掃過臉色慘白、身體微顫的白氏,
最後落在兒子那張青紅交加、羞慚與怒氣交織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歷經風浪、洞察世情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崇山,你風風火火闖進來,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對靜丫頭喊打喊殺。你可曾靜下心來,
先聽聽白氏是如何對你說的?又可曾耐著性子,聽聽靜丫頭這幾句‘疑慮’?你告訴為娘,
靜丫頭剛才這番話,哪一句說錯了?是擔心侯府聲譽錯了?還是維護駱家臉面、怕你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錯了?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白家的手,越過規矩,伸進我駱家後宅的內務中來,讓人笑話我們駱家沒規矩、沒體統,
才是孝順?才是懂事?!嗯?!”老夫人這番話,如同定海神針,又如同最終判決,一錘定音!
駱威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如同被狠狠抽了一記耳光,火辣辣地疼,羞慚、懊悔、被揭穿的難堪,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幾乎無地自容!他猛地轉身,怒視著已然搖搖欲墜的白氏,
從牙縫裡擠出冰寒刺骨的聲音:“白氏!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白氏被丈夫那從未有過的、充滿懷疑和憤怒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哭喊道:“侯爺明鑑!侯爺明鑑啊!妾身……
妾身真的只是一片好心,想著舅家送了料子來,正好給姑娘們添些光彩,絕無……絕無他意啊!
是靜兒她……她年紀小,不懂事,誤解了妾身的苦心啊……”
“誤解?” 駱威冷笑連連,眼中再無半分信任,“我看她是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得讓你無所遁形!來人!”








